章胧说,“我仔细想了一下,你的态度有问题,你已经不小了,因为打游戏熬夜耽误第二天的工作拍摄,你已经不是上学时候的小年轻了,这很无知。”

    晞朗哑然,章胧是个很认真的人,尤其是对待工作。

    “你要是没有时间放松休息,晚上可以不用来找我了,拍摄很赶很累,作为工作后的放松时间,你可以安排一下别的活动,这样也不至于休息不好。”

    “你,你说别让我晚上去找你?”晞朗声音有点哑。

    章胧皱眉,我说这么多你只听见这一句吗?

    “行呀,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说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我是什么?狗嘛,是我眼巴巴上赶着凑到你面前的,行,好。”晞朗一连串地说着好。

    章胧脸色没有变,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只道:“你冷静一下,现在这样我们说不了话。”

    “怎么说不了话,我们面对面都说不了话,那还怎么说话。”晞朗吼了一声。

    章胧面色沉了下去,“再吼一声,你再喊一下要不拉着我出去打我一顿吧。”

    “我们对事情的看法不同,观点不同,这是你从小张到大的三观,我不想和你吵,什么也改变不了,冷静下来我们就再谈谈,冷静不了……”章胧指指门,“出去冷静。”

    晞朗没说话,呼吸带着粗重的喘息。

    晞朗瞪着眼,眼很酸,他没说话,喉咙处绷得很紧,开口也不会发出成调的音,心脏很难受,酸苦的气味,逼塞的闷。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他怕他再多呆一秒,会哭出来。

    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让你开心一些。

    你说我们三观不合。

    ……真棒。

    晞朗,你做的真他妈棒。

    门敞着,一阵风吹来,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的黄叶落了两片。

    “门没关。”章胧把额前的头发捋了上去,片刻后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晞朗的心理他知道,感情的付出和投入过多的一方,心里不平衡,缺乏安全感,即便是平时不那么觉得,也会有几个瞬间念头会一闪而过。

    当初我为你做了什么什么,付出多少时间精力吧啦吧啦。这种思维模式不仅适用于情侣间的纠纷,任何一种以感情建立起来的关系,都包含于其中,或多或少。

    章胧拿起毯子搭在身上,打了个哈欠,生物钟提醒午休时间到了。

    他一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睛,毛毯搭在下巴上,让他看上去格外温和。

    “嗤。”他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声,带着一丝讽刺,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晞朗走时的那个眼神,章胧脸往里侧了侧,什么意思呐,小崽子,还想让我说什么?

    你tm受不了老子的脾气就滚,听不了我的话就不要听,和你说话你他娘的生个屁的气,有什么不满说!全他妈的说出来!你自己告诉我原因,来!给我个理由来!你天天那么殷殷眼巴巴地是为什么啊?!看上你大爷我了啊?!

    这样和你吵吗?

    ……不可能的。

    晞朗靠坐在椅子上蒙住头,情绪一点点下来,刚刚的一幕幕从脑子里一遍遍卡壳般重复播放。

    “我是什么?狗嘛,是我眼巴巴上赶着凑到你面前的,行,好。”

    他实属没过脑子,没那样想,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太冲动,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但很痛快,心里被戳个窟窿窜着穿堂风的畅快。

    这么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披上难堪的皮子曝露在天光下,羞耻的隐秘的舒爽。

    对,就是他直直贴到章胧身上的,对,就是这么按着他的心思来的,对,他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爱怎样就怎样为了痛快连自己都可以伏低做小。

    ……他刻意地没有去想为何这么做会痛快。

    门口穿来声响,有人进来了,大概是发现墙边的一坨人形物,嚯地喊了一声。

    李东吓一跳,“我草,你干嘛呢?”

    晞朗听声音感觉他要过来,喊了一声,“别动。”

    声音喊出来跟吼似的,他都没使劲,嗓子真好啊。

    李东估计是吓着了,顿了两秒,“怎么了你这是?”

    晞朗看不清外面,一点光也不见,心里一边感叹这毯子质量真好一边道:“我刚吃完饭,不想看见你。”

    “……草。”李东找地方坐下,“您说话可真委婉啊。”

    晞朗没说话,跑马的思绪被李东拉回来,烦闷的罩子一同被拉回来将他重新笼罩。

    我真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打个岔会舒服些,我反倒是倒着来的。

    晞朗不无嘲讽地想。

    “你看看你,动不动就消极抵抗,上次就是,那个活动上手链子丢了,美女跟你说话都冷着个脸,活脱脱讨债脸,把人吓跑了吧。这又是,一会儿没见你又来了,不会因为上午黄导说了你几句吧。”李东说,“真该叫你前辈过来看看现在的你什么样子,估计会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