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微弱着星火明灭,灰烬自指尖跌落。

    她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是因为没想好说什么,也因为忘记了该说什么。

    她忘记移开视线。

    只抽了一口的香烟在他手上缓慢燃去,沈榷拿烟的手搭着阳台,低眉片刻之后终于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言总再这么看着我,可就让人误会了。”

    他说话的时候,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格外缱绻,分明是偏清冷的音色。

    误会什么?她想,也许不是误会。

    林侨言走到他身边,斟酌着喊他的名字, “沈榷。”

    “嗯?”他认真应了一声,看她的目光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林侨言压着心口不知名状的情绪,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说,“今晚没有人敢泼我红酒了。”

    他闻言轻笑,她觉得自己今晚酒喝的多了,浑身发热。

    “嗯,我知道。”

    和他说话总是要想。

    林侨言想了想,把项链摘下来。

    “我说过我会还给你的。”

    沈榷含了最后一口烟,尽数吹散在晚风里。他敛着眼尾看着她手上垂落的项链,银色袖扣在晚风里轻晃摇曳。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掐灭剩下的半截香烟。走时回头望着她道,“项链不喜欢可以扔掉。”

    他经过带来微冷的气息,今晚没有花,她却像是闻到了裹挟的花香。

    露台就剩她一个人。

    林侨言看着那枚袖扣,回手收进掌心里。

    扔掉多可惜。

    酒会结束的有些晚,夜幕高升。

    天上没有星星,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遮着月色的透明的云。

    林侨言坐在车里,开窗吹着风。程闻锦坐在她旁边和女朋友打电话,隔着距离都听到了电话里酥人骨头的声音。

    她弯唇笑了笑,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里的地址较偏。沈家大手笔,办酒会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离街道主路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直到窗外的树木排到尽头,车才算开到了主路。

    在行驶出路口时,林侨言目光扫到主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

    眼前暧昧火热的景象侵占了视线。

    男人半靠着车身,西装线条下的双腿修长。不过被裙摆盖了一半。

    几乎整个人紧贴着他的娇身,肩上的礼服落了一边,丰肌弱骨,性感清冷。他搂着的腰身曲线纤柔,拂过的一眼就不难看出过分优越的身段。

    他像是有特别的感知力。

    这一次,沈榷也依旧抬眸准确地看进她眼里。怀里的吻落在了他侧颈,林侨言坠入他隐藏侵略的眸底,呼吸都微滞。

    那一秒仿佛光年。

    林侨言良久未回过神,透过后视镜看着渐远的距离。

    他怀里的,不是酒会上在他身边的那位。

    她心不在焉地将项链戴回去。

    他劈腿了?

    –

    那个问题林侨言就想过离开前那一个短暂的念头,没有结果。

    时至晚夏,晨暮依旧是温热的。

    她没有再参加过其他任何晚宴或是酒会,也没有再见过他。

    前几天朋友说新开了马场请她去转转,林侨言原本不想来,但程闻锦说她在办公室待的太久,骨头都要老了,催着她去。

    所以她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陈亓带着她走,林侨言看了看,这里风景挺好。

    满目青草地,欧式庄园的设计,像一座古堡。

    她说,“七哥的面子我怎么敢不要。”

    陈亓笑了声,“我知道你不喜欢交际,所以今天就只找了几个朋友过来,认识一下行吗?”

    “好啊。”林侨言背着手走着,像上级巡查, “七哥,你的马场搞的很不错啊。”

    “那言总要不要骑马转一圈的?最好的马给你挑。”

    “我身子骨弱,怕摔。”

    陈亓拍了下她的背,“懒死你算了。”

    林侨言跟着他有过草地之间一条石板路,到了一栋小别墅。

    门外的休息区坐着一个人,林侨言不认识,但知道他是谁。

    简言,摄影师。

    白手起家,从商做生意赔了之后破罐子破摔回归小时候的梦想,拿起摄像机去了。

    林侨言很喜欢他拍的照片。

    没想到陈亓还认识他。

    简言看到他们,放下咖啡起身。他本人有着让人超出预期的形象和气质。

    不是不好看,很帅,还是比较野的帅。利落的短发,耳环,还有脖子上的纹身。和他内敛的名字也不大相符。

    “你都喝了几杯咖啡了?”

    简言笑了笑,他笑起来完全没有纹身带来的酷。“我在这等你们呢。”

    陈亓向他介绍说,“这是林侨言。”

    “我知道,同舟集团的漂亮女总裁。”

    他伸手道,“你好言总,我叫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