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晚餐吃的很有价值。

    叶缙和沈榷都是业界金字塔的存在, 不管是听他们两个谈话还是相互交流,都获益匪浅。他们都能跳出大环境的局限,站在宏观的角度看市场。

    林侨言觉得自己这顿饭请的挺值。她大部分时间一边吃一边在听, 偶尔插两句,问几个问题。

    “说到正鑫。”叶缙夹了一块烤熟的肉给林侨言, 开口道, “他们是不会放弃和同舟的合作的,即便创研项目没有谈成, 但对于总部来说,这个项目只是本末的末而已。”

    林侨言闻言点头道, “不过现在两边都还在僵持, 最终的市场分利很重要, 还得看谈判结果。”

    她喝了口果汁,轻叹了叹气,“创研没签下来, 原本我应该负责到底的。现在还得师父给我收拾烂摊子。”

    叶缙看向她, “你得允许自己犯错侨侨。”

    她总是将自己束缚的太紧, 那样会很累。

    “为什么没有签下来?”沈榷将整块的牛肉切开, 问了一句。

    依她的能力, 不应该会没有签下来。

    他这段时间有些忙, 几乎没有交际应酬, 也没有听到一些不经意传出来的流言。

    那样的场面,即便是有意压下来,人们的嘴总归是管不住的。谣言从不缺途径。

    叶缙慢悠悠地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来三哥不知道。”

    林侨言戳了块牛肉,捏着叉子转了圈, 中断这个话题, “我那天脑子进水了。”

    她将披萨分一人一块分了,提醒他们吃。

    点的东西不算多。

    但林侨言吃着扫了一眼,发现晚餐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沈榷和叶缙好像没怎么吃,林侨言看了看他们两个食物寥寥的餐盘,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没吃晚饭吗?”

    沈榷切了块松饼吃,“没有。”

    叶缙也端过意面拿叉子卷了一口,“没吃。”

    林侨言慢慢点头,“行,那多吃点。把点的都吃完,别浪费。”

    她说了之后他们倒是吃的多起来。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她将账结好。付钱的时候颇潇洒。

    餐巾纸在她够不到的对面,林侨言伸了伸手,“麻烦”

    她想说麻烦递一下纸巾,但还没说完眼前就递过来两份,她一起接过来,“谢谢。”

    下楼之后,夜似乎比刚才更凉。

    叶缙说,“侨侨,下回我请你吃。”

    沈榷解着袖扣随口道,“我也欠你一顿饭,记得找我还。”

    林侨言哼笑了声,“我不缺这一顿饭。”

    她挥挥手,“我先走了,回见。”

    她划着手机,像是要打车。叶缙问,“你没有开车?”

    “嗯。”

    “我送你。”

    “那我送你回去。”

    林侨言顿了顿,一时无言。

    沈榷只看着她,目光深的辨不出什么情绪。马路对面的路灯亮起来,她连忙道别,“不用,二位慢走。”

    她趁着绿灯赶紧往对面跑,沈榷皱了皱眉, “慢点。”

    叶缙看着她走远,才收回视线开口道,“三哥什么时候也会对前女友藕断丝连了?何况侨侨好像连这个身份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有分寸感,稍微少一点温度就显得有些冷淡。

    沈榷手上拿着一支烟卷,打火机的火焰烧起来,燎起火星。

    他低头捏着烟转一圈慢慢烧,“身份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我不会将她成为众矢之的。”

    叶缙抿着唇,眼神里的温度也随着夜降下来,“沈榷,会不会恐怕不是你能做决定的。你姓沈,对侨侨来说就已经是一个足够的麻烦了。”

    太多事情会令他身不由己,他有束缚。

    沈榷将烟咬在齿间,轻笑了声。他清霜的目光穿过烟雾看向他,语气里淡然的笃信准确地在叶缙肺腑划开口子,“我能随时不要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东西,你不行。”

    “你别忘了你还有婚约。”叶缙冷声道,“你越接近她,才越会伤害她。”

    叶缙说完错身离开,沈榷散去眼前的烟雾,垂眸看着手上的半截香烟,燃烧的一缕白烟被风吹斜。

    他倒是提醒他了。

    沈榷掐灭未尽的烟,星点火光顷刻没在漆黑的夜里。

    –

    他今晚回了趟沈家。老爷子找他谈话。

    沈雲廷是个精气神很足,只头发花白的老头,斯文正气。平日里养花养鱼,自在逍遥,沈家的家业就给后辈,他已经不操心了。

    是这个家里,沈榷唯一还能听两句话的人。

    沈榷到的时候,老头正在院子里挖地。

    花园的草地空了一块出来,想用来种菜。大晚上的,只穿了件衬衫,也不怕冷。院子里很明亮,沈榷将外套随手放在一边的竹椅上。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