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不倒,塌陷围墙。

    他告诉她,“哭出来。”

    不要忍。

    只在他这里,她可以什么都抛弃。

    她不愿意哭,从来都不愿意。她无比讨厌自己的软弱和眼泪。

    角落待放的花朵随风摇曳,暮色开始遗失。

    在这个傍晚,这是她第一次与情绪正面相视。她被难过摧毁,真正地哭泣。

    –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

    爆竹声中一岁除。

    今晚南城的夜被不断升空的烟点亮,久不能息。昭示着不会停歇的热闹。

    林侨言买了陆尧所有想吃的东西回家。不过她手艺一般,只好尽量将今晚的年夜饭做的像样一点。

    可是她回去时,家里却是灯火通明的。所有的灯都打开着。

    客厅也被布置成了喜庆的样子,到处都贴着福字,还有各种剪纸。花瓶也没能幸免。

    墙边还有一纸箱儿童烟花。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门上好像还有对联。

    但家里却不只有陆尧在。

    乔文盈女士和他一起在贴福字。

    外头在噼里啪啦地放鞭炮,林侨言顿了好一会儿,关上门走进去。

    “怎么回事。”

    她拎着东西站在玄关,陆尧回头看到她,过来帮她拿东西。

    “姐,你回来了。”

    她一时间有些迟钝。乔文盈开心地看向她, “言言,你回来啦。”

    林侨言攥着钥匙沉默一瞬,“你怎么在我家。”

    陆尧先和她解释,“姐,你别生气”

    乔文盈不同以往的逃避,认真地直言道, “我想和你一起过个年,可以吗。”

    一起过年?

    有必要吗。

    她难道还能年年和她一起过不成。

    林侨言垂眸道,“不是回江城了吗,而且今晚是除夕。跑我这来算什么。”

    “言言”

    她一直这么叫她,林侨言抬眼看向她,“你能不能不这么叫我。”

    “我”乔文盈望着她,眼底在灯光下泛出泪意。

    这之前她其实一直没什么底气,她知道女儿没那么愿意见她。但她曾去见过唐钦,想到唐总对她说,想对林侨言好,就不能怕碰她的冷钉子。那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乔文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被绞着疼。江扬灵有多美好,她就有多愧悔。

    林侨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敛眸移开视线。

    她原来就这么爱哭吗。

    林侨言静了静,把钥匙丢在一边的桌子上。

    “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反正她也不知道该让她怎么称呼自己。

    陆尧及时道,“姐,咱们还没包饺子。”

    林侨言有些怔,看向他,“我好像没买馅料。”

    乔文盈愣过后转而笑起来,“没关系,我现在去买,来得及。”

    林侨言迟疑道,“你对这里熟悉吗。”

    “我”她本来想说自己能找到。

    “我一起去吧。”林侨言重新拿回钥匙,嘱咐陆尧,“你在家待着。”

    “好。”

    乔文盈低头轻笑,跟在她身后。

    现在人家家里应该都已经开始吃年夜饭了,他们却是还没着落。

    林侨言重新换鞋准备出门,然而还没换上,门铃就响了。奇怪的很,今晚还有客人?

    她伸手打开门。

    看到林景站在门口。

    林侨言反应了好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林景沉默片刻,“不是我想来的。”

    她道,“今晚过年。”

    “我知道。”林景漠然地把手上拎的保温食盒递过来,“爸让我来的,这是他做的饺子。”

    林侨言看了一眼,没接,“什么意思?”

    林景皱眉问,“你要不要。”

    “不要。”

    他闻言把食盒放在门外的地上,“爱要不要。”

    林侨言淡淡道,“我家又不是垃圾站,放门口干什么。不想来可以不来,为什么勉强自己。”

    林景来气地看向她,“林侨言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你不也一样。”

    “停。”陆尧撑着门打断他们相互的争吵,门外烟花绚烂,鞭炮声驱散寂静。他看着林景说, “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好不好。”

    林景缄默不语。

    冷着脸敲了敲外头装饰门框的木头。

    陆尧偏头扯了下林侨言的袖子,“姐,咱们正好不用包饺子了。”

    乔文盈接着道,“对,那我们可以不用出门了。”

    她试着问门外满脸不情愿的少年,“林景,你爸爸让你来和你姐姐一起过年是吗?”

    他没说话。乔文盈过去拉他进来,把食盒也拎回来笑着说, “那我们一起,来。”

    林侨言没说什么,她靠在门上瞧着,冷漠地提醒,“换鞋。”

    林景拧眉,“我知道。”

    虽然不知道别人家怎么过除夕,但林侨言想一定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