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弥歪头看了秦恻好一会儿,好像把他认了出来,于是朝他勾勾手。

    秦恻凑近。

    沈之弥像小孩子说悄悄话一样,贴到秦恻耳边。

    耳侧一片热意,秦恻想,他可不是小孩子。

    延迟了足足好几秒,沈之弥说的话才传输到秦恻的大脑:“是不是有人在偷偷拍我?”

    秦恻一愣,抵着沈之弥的额头笑了半天。

    这家伙到底自恋到什么程度?

    连喝醉了都觉得有狗仔在拍他?

    沈之弥捂住额头。

    “包厢里哪有人拍?”秦恻坐回位置,胡乱塞了两口食物。

    沈之弥皱着眉没有动。

    看他一直维持着这种紧张的坐姿,秦恻倒有点心疼。

    “放心,没有人拍你。”秦恻说。

    谁料听到这句话,沈之弥大惊失色,皱着脸问:“什么?都没有人拍我?我糊了吗?”

    秦恻差点笑呛。

    拍也不行不拍也不行,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头想调侃两句,却发现沈之弥神色真有点慌张,还有些无措,两只手抓紧桌沿,手指用力道指甲发白。

    看起来难过得快哭了。

    秦恻一边想笑,一边又有点心疼,想都没想便安慰:“没有,你很红。”

    沈之弥不信,还是很慌。

    秦恻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你看,我在拍。”

    沈之弥眨了两下眼睛,这才满意。

    见这人没再难过,秦恻松了口气。

    他一只手举着摄像机兼职狗仔,一只手拿着筷子吃东西。

    吃了一会儿,秦恻感慨,自己怎么就那么卑微呢?

    真是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

    拍了一会儿,沈之弥问他:“我好看吗?”

    “好看。”秦恻回答。

    又扒了两口,他起身带着沈之弥离开。

    沈之弥醉得比上次还严重,走路都摇摇晃晃。

    秦恻扶住他,这人还在不着痕迹摆pose等他拍下来。

    秦恻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对准他,任他表演。

    “来,把口罩带上。”秦恻说。

    沈之弥皱眉觑着口罩,不愿意戴。

    他有理有据:“我长那么好看,为什么要遮起来?”

    秦恻低头憋笑,抬起头一本正经吓唬小孩:“太好看了被别人捉走了怎么办?”

    沈之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子。”

    秦恻挑眉,看来智商还算在线,只是平时的缺点放大了。

    秦恻抬手帮他戴上口罩,醉鬼还很不高兴。

    出了餐厅,路上人有点少,看起来很冷清。

    沈之弥在镜头前「矜」持地表演了一番,不着痕迹地展露自己最好看的一面。

    秦恻任劳任怨地跟拍,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表演了一会儿,沈之弥左右看看空旷的街道,情绪低落下来。

    “怎么了?”秦恻问。

    沈之弥退回到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怎么就你一个人拍我,都没有别的人。”

    他仰着脸看秦恻,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慌和忐忑,藏在口罩下的声音也有点闷:“我是不是人设崩了啊?都没有人喜欢我了。”

    秦恻一怔,低头看着这人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刚刚第一次听沈之弥这样说,他只觉得好笑。

    沈之弥天生有点小自恋,因此格外在意别人的看法,每天晚上都要在微博上搜一搜自己的名字,才能睡着觉。

    这行为有点夸张,普通人理解不了,秦恻也理解不了。

    但这一会儿他发现,沈之弥是真的害怕。

    打心底里害怕崩人设,害怕没有人喜欢他,害怕自己糊了。

    仿佛这些只要发生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了立足之地。

    从前秦恻就知道他这个缺点,还拿着人设来威胁他,现在秦恻却觉得自己有点混账。

    他抓住沈之弥的手,尽量放柔了声音:“别怕。”

    沈之弥抬头看着他,没动。

    秦恻认真地看着他,说:“没有崩人设,有很多人都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真的吗?”沈之弥问。

    “真的。”秦恻点头。

    沈之弥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身。

    秦恻举着手机侧头看他。

    沈之弥伸手扣住自己左手手表的腕带,偷看了秦恻一眼,问:“那你呢?”

    秦恻一愣,没反应过来。

    可爱的醉鬼看向他,不依不饶地大声问:

    “那你喜不喜欢我?”

    路上有车子呼啸而过。

    餐厅的侍者把秦恻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

    路灯亮堂堂的,几步一个,把这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秦恻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人迎头打了自己一闷棍,让他脑海里持续回荡着沈之弥的问题。

    答案几乎瞬间涌到了嘴边。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送花送食物也好,买礼物也好,跑大老远追人也好,虽然生涩又拙劣,但都是因为喜欢。

    但临开口的一瞬间,秦恻喉咙又哽了一下。

    沈之弥这人实在是非常恶劣。

    他现在还记得那次,自己问沈之弥他们的初见是在哪里,结果这人一脸茫然地告诉他,哪有什么初见?

    亦或者是上次,沈之弥前脚才在牌桌前对他说「没有你我还玩什么牌」,但下一秒进了车子,这人又若无其事地笑着揭过。

    或者是上上次,他纠结了很多天,问沈之弥会不会入戏。

    这人不仅否定得干脆,还笑着建议他去演一个渣男人设。

    秦恻现在一想到还有些心梗。

    现在,他看着面前醉醺醺的沈之弥,都忍不住怀疑沈之弥是不是装的。

    醉酒是装的,那点小心翼翼也是装的。

    在这人的黑色口罩下,说不定嘴角的笑都扯开了,就等着他回答之后,狠狠嘲笑他两下,然后再冷静地……拒绝他。

    太可恨了。

    秦恻其实有点弄不懂沈之弥,但他知道,他不想把沈之弥放开。

    无论沈之弥给的回应是什么。

    忐忑了半晌,秦恻还是准备说出那两个字。

    但眼前的人好像从他长时间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沈之弥侧了侧头,重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演的戏?”

    秦恻一顿,松了口气。

    他点头笑着回答:“是。”

    第二天一早,沈之弥迷迷糊糊醒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是秦家主卧熟悉的黑灰风格。

    又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人拆过一样是疲惫至极的酸软。

    沈之弥连身都没翻,趴在枕头上继续睡。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漫进来,亮的刺眼。

    沈之弥打了个哈欠,觉得好受点了。

    他伸手摸了半天,最终上半身探到床下,才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幸亏今天没什么事。

    沈之弥在床上坐起身,拿着手机看了眼消息。

    先是赵琦刚刚发的一些工作信息,问他对哪些感兴趣。

    沈之弥粗略看了一眼,推掉了一些综艺和访谈类节目,其余让赵琦根据他的日程选。

    然后还有一些剧组里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问他安全到家了吗。

    沈之弥一条条回掉,刷到中间,看到了秦恻的卡通头像。

    五块钱:记得吃午饭。

    五块钱:看看这个。

    什么玩意儿?沈之弥心里纳闷。

    点开一看,是个视频。

    视频里,他对着镜头控诉:“怎么没有人拍我!”

    沈之弥:“……”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炸了出来。

    视频还在播放,沈之弥看着自己「不着痕迹」地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手机镜头晃得不成样子,隔着屏幕都能听到秦恻的笑声。

    啊啊啊!

    沈之弥开始刨床。

    这视频格外长,因为秦恻只要一做出放弃拍摄的样子,就会遭到他的强烈抗议。

    不仅在车上拍了一路,甚至到回了秦家,竟然还在继续!

    沈之弥看到主卧的门打开,镜头一阵反转后,变黑。

    似乎是扔在了床上。

    但声音还在继续。

    “你既然是我的影迷,那想不想看我演戏?”

    秦恻的嗓音里压着笑意:“嗯,要演什么?”

    喝醉的人似乎思索了一会儿,兴奋道:“我给你演家庭伦理剧吧,我一直想演!”

    秦恻沉沉笑了一声,说:“好。”

    很快他又诱哄道:“离太近了我看不到,近点演。”

    拖鞋「踏踏」的脚步声响了两下。

    “再近点。”秦恻声音变得低哑。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然后镜头里的画面突然弹动了两下,像是床垫骤然塌陷又恢复。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紧跟着是沈之弥疑惑的声音:“你干什么呢?我还要演戏!”

    “你演。”秦恻低声说。

    喝醉的人大怒:“不是说拍我吗!你怎么没有拍?”

    秦恻叹了口气:“好,拍,接着拍。”

    手机被反转过来,镜头骤然亮起,但只斜斜拍到两人的侧影。

    秦恻坐在床上,身上衣物还完完整整。沈之弥坐在他膝上,衬衫下摆散开。

    秦恻晃了两下镜头,哄傻子一般道:“看,在拍了。”

    喝醉的人满意了。

    秦恻低声催促:“不是说要演?怎么不继续演了?”

    “嗯……我想想台词。”

    下一秒,沈之弥看到视频里的自己躬身,似乎伸手抬起了秦恻的下巴。

    然后他粗声粗气地问:“宝贝儿,我和你老公谁更厉害?”

    视频里的秦恻愣了一秒,紧接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啊啊!

    沈之弥把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丧心病狂!

    喝醉了的他丧心病狂,拍下来还特地发给他的人更丧心病狂!

    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好久,沈之弥才爬起来,跑到地板上去捡手机。

    沈之弥按亮手机屏幕,伸长手臂把手机撤开老远,眯着眼睛去看。

    还好秦恻没变态到全部拍下来。

    但昨晚的记忆已经被勾起了。

    虽然视频里没有,但沈之弥清晰地记得,秦恻笑完之后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是喝醉了的他就真「试」了起来。

    中途他还疑惑秦恻怎么不拍了,提醒这位摄影师敬业点,奈何被镇压着,完全没有翻身的余地。

    沈之弥气得在手机上打字:你有毛病!给你三秒钟,快把视频删了!

    秦恻应该是在午休,回得很快。

    五块钱:醒了?

    五块钱:这时候知道害羞了,昨天是谁逼着我在拍?

    沈之弥:我没有害羞!鬼才害羞!

    五块钱:嗯,你只是不好意思。

    沈之弥:啊啊啊你怎么那么过分!

    秦恻坐在办公椅里,指节抵着唇,笑声还是溢了出来。

    没一会儿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唱歌「好」听:呜呜呜老公把视频删了好不好?

    唱歌「好」听:老公你最棒了!求求了!

    秦恻下巴骤然绷紧,侧头「啧」了一声。

    这人又开始耍阴谋诡计。

    这样撒娇,谁能顶得住。

    秦恻强撑着没回复。

    没过两秒,沈之弥又开始本相毕露。

    唱歌「好」听:秦恻你不要不识好歹!

    秦恻又好气又好笑,他回复:你发语音,把上面两句话说十遍,我就删。

    唱歌「好」听:……

    秦恻:发完秒删,童叟无欺,来不来?

    唱歌「好」听:你想什么桃子!

    又怼了秦恻好几句,沈之弥脸上的热度这才消下去点。

    可恶。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在秦恻面前喝酒!

    闹完之后,沈之弥趴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睡不太着,他又点开了上面的视频。

    拉到中段,沈之弥看到自己问:“那你呢?”

    “你喜不喜欢我?”

    镜头晃动着,把他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样子全拍了下来。

    沈之弥关掉视频,捂着脸叹了口气。

    喝醉了都记得这个问题,还耍酒疯追着别人问。

    这点出息……

    沈之弥靠在床头,盯着对面的墙壁出神。

    如果再年轻个七八岁,那秦恻别想躲过这个问题的轰炸。

    他肯定喝醉了问,清醒了也问。

    不仅问得高调,还完全不接受否定答案,非得逼着秦恻喜欢他才行。

    不光是问,在那个年龄,动心的一瞬间,他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但是,现在的他是个卑鄙的成年人。

    秦恻也是。

    就算喜欢,他和秦恻都不会为了这点喜欢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翻了翻下面的聊天记录,沈之弥笑了笑,现在这样就挺好。

    至少他们空闲的时间都给了彼此,虽说这点空闲微乎其微。

    当天晚上秦恻又加班加到很晚。

    怕吵醒沈之弥,秦恻没回主卧,在书房凑合了一晚。

    早上起来,沈之弥坐在餐桌旁喝粥。

    他今天不用出去,穿得很居家,衬衫下摆也没好好束,自由地垂了下来。

    秦恻走过去,伸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沈之弥一下直起腰,转过头瞪他,眼睛睁得溜圆,像只被人类踩了尾巴,无声控诉的猫。

    秦恻笑了一声,坐在他对面,吃起早餐。

    “下部戏想好了没有?”

    平时他并不关心沈之弥的工作,沈之弥拍哪部戏,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他也都没什么印象。

    比起沈之弥的工作内容,秦恻更在意的是他离开了这件事。

    但是见过沈之弥担忧地问自己是不是糊了的样子,秦恻倒是有点在意。

    沈之弥拧眉想了一会儿:“过几天去试镜,角色不知道能不能拿下来。”

    秦恻惊讶:“还有你拿不下来的角色?”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沈之弥还是点了下头。

    “哪种类型?”秦恻问。

    沈之弥憋了半晌,狠狠喝了一口粥:“家庭伦理剧。”

    秦恻低头开始笑。

    “你笑什么!”沈之弥不满,“这类片子的导演说我的形象只能演儿子,但我又不想演儿子。”

    “那你想演什么?”秦恻觑他,“男狐狸精吗?”

    沈之弥:“……”

    听秦恻这样语气,他一开始很愤怒。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男狐狸精」这称呼好像是在夸他,于是沈之弥欣然接受。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秦恻看看沈之弥,心里冒出了点别的想法。

    他语气平淡道:“你最近如果有什么想接的戏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让人给导演打个招呼……”

    说到这,秦恻顿了顿。

    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合不合适。

    上次他送给沈之弥一块表,虽然这块表沈之弥现在戴着,但秦恻依旧记得沈之弥被这份礼物引发的愤怒。

    秦恻一开始有些茫然,后来查了各种资料,才知道,原来送礼物太贵重了也不好。

    他虽然不乱花钱,但八位数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买的时候只觉得适合沈之弥,却没想到那么大的手笔会让人不悦。

    现在……他不确定他的提议是否会惹沈之弥不高兴。

    “或者你有什么从前特别想演的角色,韩路对这方面很熟悉,我可以让他帮忙……”

    真是越说越离谱。

    秦恻有些后悔,只想把时间倒退回前几分钟。

    出乎他的预料,沈之弥没生气,也没炸毛。

    这人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朝他笑了笑。

    沈之弥双手托着下巴,手指刚好把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朝他看着。

    这人用一种很软的声音拒绝道:“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准插手我的工作啊。”

    秦恻夹菜的动作微顿。

    这种话沈之弥对他说过很多次。

    最开始谈合约时,这人便在合约上限定,不准他插手工作。

    等到和公司的矛盾起来,沈之弥戒备着他,依旧强调,不准他插手,也不准他帮忙安排公司。

    就连前段时间,这人仍旧瞒着他,自己去和公司解了约。

    这话从前听着并没什么感觉,甚至他还想夸沈之弥聪明。

    现在……秦恻只好奇,这人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冷漠无情的话。

    但你要生气吧,他用的还是这种软软的语气。

    再加上有点萌的动作,让你完全气不起来,只能懊恼自己怎么提出了这样一个不合适的话题。

    秦恻沉默半晌,只觉得沈之弥这人有毒。

    他「啧」了一声,低头喝粥,没再提。

    沈之弥也揭过这个话题,随意说:“韩路这人挺不错的,这次我回来,坐的还是他的私人飞机。”

    这话说出来,沈之弥就觉得不对。

    果不其然,男人瞬间抬起头,黑眸盯着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问:“你坐他的私人飞机回来?”

    有点危险……

    沈之弥立刻补充:“林严和他的伴侣也在,刚好凑了一桌麻将。”

    秦恻这才「哼」了一声,但明显还是板着张脸,浑身冒酸味。

    沈之弥没去招惹他。

    等秦恻要去上班,沈之弥偷偷在客厅扫了一眼。

    确定张妈回房间了,他这才凑过去,在秦恻下巴上亲了一下:“你最好了。”

    秦恻捏着他的下巴回吻,满意了。

    给人顺完毛,沈之弥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这算不算是把韩路给坑了?

    下午没什么事。

    沈之弥瘫在家里享受自己的假期,没想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妈拉着一张脸,领了个中年人进来。

    沈之弥从沙发上坐起身,一时没把人认出来。

    直到中年人开口,沈之弥这才发现,来人是秦二爷。

    实在是这位秦二爷变化太大。

    距离上次家宴也只过去几个月而已,但这人乌黑的头发都白了一片,脸上褶皱也多了不少,身型佝偻,像是突然从中年跨越到了老年。

    秦二爷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沈之弥心情有些复杂。

    一是因为这人状态太差,坐那让他怼,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另外则是……

    从前看到秦二爷,沈之弥对这人的印象只是来找事的大傻逼。

    可现在和秦恻关系有点不一样了,秦二爷毕竟是秦恻的亲叔叔。

    再看到秦二爷,沈之弥的印象勉强变成了——来找事的大傻逼长辈。

    “你……”沈之弥犹豫着张口。

    只见对面的秦二爷脸皮一哆嗦,像是提前做好准备一样,立刻蹦出来一句:“我爱!”

    沈之弥:“……”

    沈之弥有点尴尬:“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喝茶。”

    秦二爷:“……”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沉默被端着茶水过来的张妈打破。

    沈之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二叔今天过来有什么事?要是找阿恻,恐怕您需要去公司。”

    秦二爷一时没说话,只抬头看沈之弥。

    沈之弥今天在家里,穿得随意,衬衫领口也没完全系上,前天晚上留下的痕迹微微冒了个头。

    眼看面前这老头脸皮抽搐,似乎张嘴就要骂他伤风败俗。

    沈之弥心里膈应得要死,心里又有点得意。

    你骂呀,骂呀。

    他就是和秦恻睡了怎么了!

    但谁料秦二爷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硬生生将斥责的话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看了看别墅,道:“小恻还是住在这栋房子里,也是,毕竟是他母亲住过的地方。”

    这话仿佛在闲聊,沈之弥也弄不懂他什么意思。

    秦二爷转了一圈又坐下:“现在小恻一个人撑住公司,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但你和他结了婚,有什么事,你该劝着点,都是一家人。”

    沈之弥觉得稀奇了,没想到看到他就一口一个「外人」的秦二爷,能说出这种话。

    又寒暄了几句,秦二爷离开了。

    沈之弥硬是没搞懂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但是思索一会儿,有一点沈之弥看出来了。

    秦二爷这次来是示弱。

    不知道秦恻做了什么,秦二爷看来是彻底落了下风,不会再和秦恻争什么了。

    沈之弥突然明白,他和公司解约时,秦恻为什么那么不高兴了。

    那个时候秦恻估计已经基本解决了秦二爷,很快也会着手帮他解约。

    他遵循之前的计划自己走完了解约流程,倒像是对秦恻的不信任。

    但是……在工作上,他的确很难信任任何人。

    沈之弥又想到,秦恻最开始找他签约,应该就是为了应付秦二爷吧?

    现在如果秦二爷解决了……他们的合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晚上秦恻下班回来,沈之弥把秦二爷来过的事对秦恻说了。

    秦恻并不惊讶。

    “两个儿子都进去了,当然撑不住了。”秦恻一边脱外套一边说。

    沈之弥却愣了一下:“进去了?为什么啊?”

    秦恻挂好衣服,把秦二爷两个儿子给自己车子动手的事说了。

    这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他说得很平淡,沈之弥却当场吓到。

    “你的车子是他们动的手?”沈之弥提高了声音。

    秦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我靠。”沈之弥骂了一声。

    秦恻说得轻描淡写,沈之弥却一下对上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本书里秦恻就是因为这场车祸死了。

    “你不早说!”沈之弥很生气。

    秦恻有些惊讶。

    沈之弥重重拍了下桌子:“早知道今天我还倒什么茶,直接把人轰出去。”

    秦恻哭笑不得,知道他说的是秦二爷。

    “他不一定清楚。”

    秦二爷虽然过分,不一定能下那么狠的手。

    沈之弥刚刚只震惊于秦恻遇到的危险,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对秦恻动手,要他命的,是秦恻的亲人。

    沈之弥气死了,还有点隐隐的后怕。

    他站起身,一下扑到秦恻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将人紧紧抱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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