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闻景心情更没有受影响,只是看到突然分化成低级omega的池凌,想到自己也快要到来的分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在池凌身上,看到未来分化的自己。

    他会分化成什么信息素的omega,又会是什么等级的?如果信息素跟池凌一样这么弱,他该如何帮衍哥哥度过易感期?

    所有的胡思乱想,突然被男人的话打断:“怎么了?”

    “突然想到,是不是分化成低级omega,以后走到哪都抬不起头。”

    “不是,分人。”时大教授不赞同这话。

    “那如果是我呢?”话一问出口,池闻景的心就止不住紧张跳动。

    这是第一次试探时教授对他是omega的态度。

    时淮衍突然低下头,狭长眼眸里倒映着小朋友的脸,里面是一片深情:“如果是你,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喜欢也一样。”

    自从时大教授开窍以后,每句真诚的情话直戳人心窝。

    池闻景脑海里那些胡思乱想的结果,一下都消散在这番话里。无需奢求更多,这已经给予他面对未知害怕的勇气。

    寿宴快结束时,池闻景手里拿着块蛋糕还来不及吃,突然被时老爷子单独叫到了书房。

    第一次被单独叫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结果一进门,时老爷子就先没收了他手中的蛋糕,坐在皮椅上美滋滋地吃起来:“快把门关上,别让那臭小子发现了。”

    站在门边,手还呈端蛋糕盘姿势的池闻景:“……”

    后来池闻景才知道,时老爷子有糖尿病,平时紧跟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位保镖,就是时教授派来盯着老人家防止管不住嘴的。

    “哎呦,你瞅瞅我,差点忘了正事。娃娃你等着啊。”把蛋糕偷吃完,时老爷子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池闻景手里。

    看到这有些年代的装饰盒,池闻景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爷爷,这个我……”

    太贵重了。

    正因为清楚时老爷子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代表什么,才不敢轻易收下。

    “那臭小子爹妈久居y国,一直没时间回来。这是他们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今天老爷子我最大,得听我的,收下!”强势的命令,有了年轻时的威风。

    正当池闻景犹豫时,又听到时老爷子说:“我是看着那臭小子长大的,十年前那场意外后,这辈子也不指望他能开窍,幸好老天有眼,把你送到他身边来了。”

    池闻景却一下子捕抓到话里的重点:“十年前的意外?”

    时老爷子有些诧异:“那小子没告诉你么?十年前二次分化成顶级alpha时,患上了信息素无感症,从那后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

    这个词,对活了将近二十二年的beta来说是陌生的。

    至少在接触过的实验里,很少有对信息素无感症的研究,显然是个复杂又棘手的特殊疾病。

    而在所有人刻板印象中,顶级alpha的完美强大,让世人无法接受这个性别的任何一点瑕疵。

    这个词是危险又致命的,一旦被曝光,它可以轻易毁了一个顶级alpha。这是整个时家的秘密,也是衍哥哥最大的秘密。

    “不过,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它就像两个极端,如果遇到契合度百分百的人,他们会被频繁诱发易感期,而且这辈子只会选择那一人。”

    池闻景脑海里忽的闪过男人曾经说过的话——‘有你在身边,每天都是易感期’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分化成omega,信息素与衍哥哥契合度为百分百?

    这个猜测,让池闻景心情更加百感交集,因为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而脑海产生了一个念头。

    *

    相比时家完美落幕的寿宴,此刻整个池家闹得鸡飞狗跳,成了低级榴莲味omega的池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一幕明荭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池雄那巴掌更是打灭了几年的夫妻之情。

    看着回来后因为争吵故意关上的房间门,明荭眼里的泪水渐渐化成狠戾之色。

    当年她能一手策划,把那女人逼疯惨死成功坐上今日的位置,如今不需要任何人,依旧能为她宝贝儿子出这口恶气。

    明荭偷偷来到外面,拨打一通当年那事后,已经不再联系的号码。

    “喂?”那边传来懒洋洋的中年男人声音。

    “是我,明荭。”

    听到这个名字,那头的人显然要挂断电话。

    明荭见状赶紧说道:“最近的事您一定也听说了,我儿子受尽了欺辱,这一切都拜那贱人和时淮衍所赐。求求您,再帮我一次吧。”

    像是知道会被拒绝,明荭又说道:

    “虽然他们十年后相遇是偶然,可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我们彼此的鱼儿都重新咬钩了,只要您肯再出手帮忙,时家再厉害,也可以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难道您甘心看那个姓时的回来,就夺走你在那里的一切吗?”

    “听说姓时的快接手时氏集团了,到时候两界通吃,您还有翻身的余地吗。”

    这一句,显然让电话那头的神秘男人犹豫了。

    可最后还是说道:“当年说好,今后不要再联系的。”

    见男人铁了心不想帮自己,明荭只好拿出最后一招:

    “那您别忘了,当年是谁帮的忙,我们才能拿到那些非法抑制剂,又是谁给我的消息,我才能把那贱人送到那地方,没有您,那个女人不可能被逼疯,那个贱人也不可能变成beta。”

    “你在威胁我?”中年男人冷声道。

    “从十年前开始我们便在同一条船上了,现在想要撇清自己太晚了,我们合作才是双赢。”

    “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吧,刘教授。”

    第53章 哥哥,标记我吧

    这些时间伴随着时教授安抚信息素入眠,池闻景不仅没再做噩梦,连下腹的疼痛也缓解不少。

    可这天早上,他是被痛醒的。

    下腹像是一股火在里面不停灼烧,连肌肤都变得滚烫无比,池闻景蜷缩成一团,睁开眼发现身边男人不见踪影。

    连空气里男人留下的信息素都少得几不可闻。

    显然已经离开很久。

    池闻景手刚捂上下腹,突然的炙热仿佛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连带着后脖颈敏感一处都刺痛起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亲眼看到池凌分化的场面,不安的手摸上后脖颈,竟摸到有了微微凸起的触感。

    那是每个omega最具象征的腺体位置。

    池闻景知道,自己快要分化了。

    可没有男人信息素的安抚,浑身每个细胞躁动不安,后脖颈刺痛无比的地方更迫不及待的,只想要被男人狠狠咬住,在他全身每个地方,留下爱的痕迹。

    这一刻才后知后觉知道这几日男人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的原因。

    池闻景忍着疼痛拿起手机,拨打了时淮衍的电话。

    然而,以前会第一时间秒接的电话,这次直到被挂断都无人接起。

    看到半敞着的衣柜里,那套白色实验服不见踪影,不知为何池闻景心里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是什么事让衍哥哥周末急急忙忙赶往dep?

    在赶去的路上,池闻景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他下意识挂断。

    几秒后,手机跳出一条短信——‘池闻景,你就是个扫把星,时教授真的瞎了眼才和你在一起,这下好了,连最后的靠山都倒了,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发信人没有署名,可短信内容已经让池闻景不在乎对方是谁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刚准备点开浏览器,这时,的士司机点开了新闻播放,沉稳的男主持人声音从里面传来,嘴里说的每一条信息相关人物,竟是池闻景最熟悉不过的。

    “哎,这么罕见的顶级alpha,竟是个信息素无感症患者。”大概是从少年神色看出也关注这件事,司机又自顾说道:

    “真是可惜了,虽没见过这位时少爷,可听闻是个不可多得人才,不仅年纪轻轻担任上国内外抑制剂教授,连商界里都没有几个敢不服他的,只是没想到啊,这新闻一出,一夜间,时氏股票大跳水。”

    池闻景发懵的脑袋里,只剩下‘信息素无感症患者’这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

    属于时家的秘密,为什么会被曝光在媒体之下?

    池闻景原本疼痛不已的全身,这会连心脏都跟着抽疼起来:“就算是信息素无感症患者,他也是个顶级alpha不是吗?”

    为什么所有人对其他病都能理解包容,却偏偏对信息素无感症的顶级alpha零容忍度。

    “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时家作为商业巨头,谁不想臣服于一个强大的顶级alpha,可这一旦有了缺陷,底下难免有些人蠢蠢欲动啊。”

    “再者,你知道为什么会成为至今争议最大,却目前无任何解药的特殊疾病吗?因为,所有患上这种的,几乎挨不过三十五岁。

    除非找到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的omega,不然他们只能不停注入大量抑制剂来缓解每次的易感期,这些抑制剂留下的副作用对普通alpha微乎其微,可对信息素无感症患者,那就是致命的伤害了。”

    说到这,司机大叔叹气摇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轻易就能找到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的人,更别说像他这种罕见的顶级alpha,哎,真是天妒英才,可惜是个短命鬼啊。”

    “停车——”

    池闻景再也听不下去,下车后连双腿都在发软,这段时间有了男人的陪伴,他几乎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再陷入这种恐惧中了。

    整个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不是顶级omega,信息素契合度无法与衍哥哥的达到百分百,该怎么办?

    只要想到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当自己的面注入抑制剂的画面,池闻景心脏便钝痛无比。

    他不敢再想下去,转身拦了另一辆车,只是这次目的不是dep。

    周末的休息时间,几乎无人能预约到方医生,可今日方逸破天荒在休息时间出现在医院里。

    导诊台的人看到男人瞬间,无不露出诧异的眼神,以为今日医院有什么大事发生,殊不知,那仅仅只是因为接到池闻景的电话。

    当池闻景赶到时,方逸的诊室大门是敞开的,他敲了敲门:“逸哥。”

    “想清楚了吗?”想到上次两人分别时的话,方逸以为这次池闻景来找自己,心里已经想好了答案。

    “嗯。”池闻景一步步朝接诊室里走进去:“想清楚了。”

    “那……”

    “我想做分化前体检和信息素检测。”

    方逸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池闻景今日来找自己竟是因为这个:“小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作为池闻景这十年来的主治医生,无人能比方逸更清楚,眼前少年有多抗拒变成omega。

    甚至因为不愿妥协,一次次躺在手术台上,接受一次次体内有关omega药物的排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