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人有异议。

    离开的时候,木淮小心谨慎地跟在他们身后,那可怜怯懦的模样,透着几分惶惶不可终日。

    莫惊春的脚步并不快,便落在了后面。

    那些原本昂首挺胸跟着陛下进来的王爷们脚步飞快,恨不得不在这个诡异的王府再留下来。

    莫惊春侧过头,看着身后踉踉跄跄跟着的木淮,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陛下能让你出来,便是因为你一直坚持的……事情,莫怕。”

    他只是想了一下木淮要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坚持了整整二十几日……

    莫惊春看了眼刘昊捧在手里的小巧弓弩。

    她怕就是靠着这个活了下来。

    木淮刚踉跄出了府门,还未来得及狂喜,便先听到莫惊春的话,喉间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就像是嘶吼,又像是吞下的呜咽。

    她的眼角微红,神色惨淡地说道“……我,孔秀做的事情,抱歉。”

    莫惊春淡淡说道“那不是你的责任。”

    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在掠过外面等待的马车后,便让木淮上了他的马车,让人送郡主去京城皇族下榻的地方。

    入京的皇族除了住在自己的王府,自然也可以住在京城专门供给皇族下榻的宅院。

    虽然比不得王府舒适,却也是干净整齐。

    如今木淮虽然出来,身上却是没有半点钱财,去那里正好。

    木淮愣愣被莫惊春送上了马车。

    等她坐在马车时,大滴大滴眼泪就不住掉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活着出来。

    原本以为,她要不是饿死,要不就是被……

    木淮一边哭,一边哆嗦起来。

    呜咽声小小的,传不出去。

    草根很难吃,树皮也很难吃,坏掉的糕点透着酸味……但是,她活下来了。

    而那些怪物,才是出不来。

    木淮听到正始帝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声,“将门重新锁上。”

    “陛下……”

    “有趣。”正始帝背着手站在这里,扬眉笑了笑,“尔等是想要让虚怀王出来吗?”他看过一张张惊悚的脸,他们畏缩着不敢对上帝王的眼神。

    只除了许伯衡跟莫惊春。

    正始帝不知跟许伯衡说了什么,低声争吵了几句,这才扬声说道“夫子既然将马车让给了木淮郡主,那便随着寡人去御驾坐坐罢。”

    正始帝待莫惊春亲厚又不是一日两日,外头并未响起什么话。

    而马车内,木淮靠在车厢内,虚脱地软倒下来。

    郡主……

    正始帝无意间这句话,仍旧是承认了她的地位。

    如此,她便真的可以活下来。

    她晕了过去。

    马车外,帝王都发话赶人,自然没人敢再留下来,一个两个都疯也似的逃跑了。

    谁敢再留下来?

    唯独许伯衡,站在王府前的模样,像是苍老了几岁。

    莫惊春沉默了一会,没有立刻随着陛下上了御驾,而是站在王府前,跟许伯衡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唠嗑久了,许伯衡的神色好了些。

    优雅的小老头斜睨了眼帝王的御驾,背着手溜达着走了。

    马车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坠着。

    而莫惊春自然是上了帝王的车驾。

    其实莫惊春要回去也简单,也有跟他顺路的官员,只是在正始帝的发话下,自然没人敢说话。他跟着正始帝上了御驾,那宽敞的座位比自家马车舒坦,可是他紧蹙的眉头却是没有松开。

    莫惊春叹息着说道“陛下您便是要敲山震虎,也没必要把阁老跟孟怀王给叫过来罢?”

    他们可真无辜。

    正始帝漫不经意地说道“许伯衡是首辅,这样的事,当然要给他知道。至于孟怀王,他胆子太小,特地带他出来练练。”

    莫惊春“”

    孟怀王知道您的“好意”吗?

    而且,阁老要是知道的话会被气死的吧?

    正始帝嗤笑了一声,“他确实是胆小,要是胆子再大些,他当着朝臣的面在朝堂上发话,说是要替王妃将《云生集》要回去,难道寡人会不允吗?”

    莫惊春“您的钩子放太久,就不怕鱼饵跑了?”

    正始帝“寡人还嫌不够久。”

    他漫不经心地勾起脚,却是蹭了蹭莫惊春的腿肚子。

    莫惊春“……”

    他往边上挪了挪。

    可是正始帝紧随着就贴过去,像是两个黏黏团,放在蒸笼上吹着热气,逐渐软化在一处,怎么都要贴在一起。

    莫惊春嗔怒地看了眼陛下,“您不觉得热乎?”

    这可快到初夏。

    正始帝反倒是委屈起来,“夫子与我可是好几日没见了。”

    莫惊春反手捉住陛下的手,为那毫无所觉的触感惊了一下,即便他知道这是惩罚,可是心里还是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