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亭端茶送客。

    虞世基继续喝茶。

    胡雪亭怒,太不要脸了,送客了还不走。

    “送客?你有送客吗?”虞世基怔住了,真心没听见胡雪亭说送客啊。

    “文盲!”胡雪亭大骂,端茶送客都不懂。

    “小小姐,又有人送礼来了。”王奶妈跑了进来,“有好几担子。”看来礼不轻啊。

    胡雪亭大喜:“谁?”

    “御史大夫裴蕴。”王奶妈笑着,记得清清楚楚。

    “又是一个。”虞世基微笑着,看胡雪亭的眼神满满的佩服,“你果然是……”顿了顿,“我等在黑暗中等了千年的人!”

    胡雪亭佩服,这种言词都听一遍就能说出来,真是不要脸啊。

    “今日之内,宇文述的礼物一定也会送到。”虞世基很有把握。

    胡雪亭深呼吸,感觉到了肩上的重任:“大随朝的奸臣,将会聚集在我的身边,与大随朝的清廉名臣展开殊死斗争,历史的车轮终于转动了!”

    虞世基大笑离去,胡雪亭闭眼,浑身颤抖,面孔扭曲。

    “你没事吧?”石介问道。

    胡雪亭身上杀气爆发,拔剑,直指天空:“你丫敢不敢再黑一点!”

    天空中白云朵朵,没有雷电霹雳,也没有天女散花,唯有门外的扣门声。

    “胡县尉,胡县尉在吗?我家主人是工部的……”

    ……

    御花园中,杨広和萧皇后坐在亭子中,听着虞世基绘声绘色的说着。

    “……大随朝的奸臣,将会聚集在我的身边,与大随朝的清廉名臣展开殊死斗争,历史的车轮终于转动了!”

    萧皇后大笑,原本喂到杨広嘴里的水果,怎么都对不准杨広的嘴唇,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干脆扔到了桌子上。“这个胡雪亭啊,真是有趣的人啊。”她转头看杨広:“圣上为何不收了胡雪亭做义女,我等也好天天开开心心。”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脸上都是笑容,眼睛盯着脚尖,耳朵却竖的老高,等待杨広的回答。

    杨広笑道:“朕花了好多心思,才编了这本大随英雄榜,果然没有白费力气啊。”

    萧皇后笑着,招呼宫女拿毛巾给杨広擦脸:“很少见到圣上这么开心了。”

    杨広笑容微微一僵,又转头看虞世基:“她真的说你们是奸臣?太不要脸了!”

    虞世基笑道:“排在英雄榜尾,自然是奸臣。但只要能为圣上效力,就算天下人都以为我们是奸臣,遗臭万年,又有何妨。”

    杨広大喜:“果然虞爱卿才是朕的忠臣!天下人懂什么!”

    ……

    杨広心情大好,与萧皇后在花园中嬉闹,一群宫女官吏在附近伺候。

    裴蕴走到了虞世基的身边,眼睛盯着杨広,嘴角带着笑容,低声问道:“胡雪亭是如何一个人?”他留在洛阳,没能去丹阳,至今没有和胡雪亭打过交道,一直只是听闻谣言。

    “胡雪亭此人,心机深沉,狼心狗肺,视财如命,心狠手辣,鲜廉寡耻。”虞世基低声道。

    “哦?”裴蕴没有转头看虞世基,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惊讶。“没想到世基对胡雪亭竟然有此评语。”

    虞世基低声道:“胡雪亭和李浑勾结,欺骗天下人,此为心机深沉。”

    裴蕴点头,从胡雪亭的事迹看,这心机深沉的评语,丝毫没有错,全大随都不会怀疑。

    “胡雪亭听说沈家尽没,消失无踪,竟然毫不动容,反而立刻开始怀疑老夫拜访的动机,此为狼心狗肺。”

    裴蕴笑着,弃祖宗之姓,对宗族的死活不闻不问,只盯着虞世基的来意,果然是狼心狗肺。

    至于视财如命,心狠手辣,鲜廉寡耻,虞世基没有继续解释,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多说,只看谣传就能知道。

    “自己人啊。”裴蕴微笑着。

    ……

    大清早,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几个民部的官员走近衙门,还有些头重脚轻。

    “王兄,昨天的酒水喝多了,我还有些宿醉。”一个官员揉着太阳穴。

    那被叫做王兄的官员也是一脸的无精打采:“唉,我也一样啊。”昨晚喝酒都快到天亮了,今天一早就起来,实在折腾不起。

    “早知道就不去了。”又是一个官员抱怨着,太伤身体了。

    “张须驼求上门,怎么都要给面子的。”其余官员无奈的很。张须驼亲自找上门,请民部的狐朋狗友吃饭,好酒好菜伺候着,从头到尾只谈风月,可谁不知道张须驼是为了什么?私生女胡雪亭到了民部混日子,做老子的肯定要出手疏通。

    “谁再说胡雪亭不是张须驼的私生女,叫他来陪老张喝酒!”看老张昨天玩命灌酒的样子,不是私生女至于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