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瑶:“……”

    如果不是早就知晓了魏九身上那块腰牌的意义,姜云瑶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了。

    只可惜她先前故意在魏九面前装作一副不知晓他身份的模样。

    再加上没提前跟盛知衡他们通过气,盛知衡和易氏也是真的不知晓此事,表情做不得伪。

    这才让魏九没有对此生疑,编造的身世张口就来。

    “我家中早已没有其余亲属,主家也……我实在无处可去,求恩公收留。只消给个住所,给口饭吃便是。”

    易氏是个心善的,听他说的这么可怜,就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易氏还记着魏九是姜云瑶救回来的,所以有关魏九去留的决定,易氏还是先看向了姜云瑶,征求她的意见。

    姜云瑶现在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忍不住看向了盛知衡。

    盛知衡沉默了片刻,表情平静的看向魏九。

    “若你真想留下给盛家当护卫,自然也是可以的。”

    盛知衡没有拒绝,也没有赶人,甚至口气还很客气。

    “包吃包住,每个月八百文,你觉着如何?”

    按照丹阳城的人力物价,去富绅家中做长工,一个月也不过五百文钱左右。

    根据工作年限,或者主家良善,工钱或许些许浮动,但也差不太多。

    盛知衡肯直接给魏九开出每月八百文的工钱,还包吃包住。

    在丹阳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很不错的待遇了。

    然而魏九表现的却很淡定,像是丝毫不把这八百文放在眼里的样子。

    但他表面上却掩饰的极好,恭恭敬敬冲盛知衡道了谢。

    盛知衡发话了,魏九就这么留了下来。

    姜云瑶不解。

    回房后,便忙不迭的询问盛知衡。

    “为什么同意把他留下来?”

    姜云瑶蹙眉看着盛知衡,眉心都拧成了大疙瘩。

    “你不是暂时不想掺和到泥潭里?可今日把他留下来,麻烦就躲不掉了。”

    不管魏九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留在盛家,对现在的盛家来说,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姜云瑶几乎可以确定了。

    魏九来到此地,定然是有什么任务在身的。

    姜云瑶没有详细探知的欲望,也不想知道他准备干什么,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要干的事有危险,并会把危险带到盛家。

    明明原本她和盛知衡的想法一致,都是惦念着让魏九赶紧好起来,并尽快离开盛家。

    盛知衡现在又是怎么想的,居然开口把人留下了?

    姜云瑶百思不得其解,她抿唇看向盛知衡,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若是他有任务在身,着急离开也就罢了。我们没有探知的欲望,自然也不会阻拦分毫。”

    盛知衡温声给姜云瑶解释自己的用意。

    “但既然是他主动要留下来,至少说明他要做的事不会牵连到盛家,他只是需要一个暂时栖身之地,和明面上的身份罢了。”

    魏九没有向盛家人坦明身份,就说明他要完成的任务,不需要借助身份之便。

    如此一来,会牵连到盛家的可能性就极小了。

    而且……

    “盛家是被流放到此地的,毕竟是罪臣亲属。虽然陛下没有过于责难,也并未禁止盛家族人从此不能科举,但这始终是悬在盛家头上的一把刀。”

    陛下仁厚,没有追究盛家其他人的意思。

    但盛家人的罪臣亲属身份却是无法遮掩洗去的。

    若是日后没人拿此做文章还好说。

    若是有人恶意挑起此事,对盛知衡想要靠科举之路步入朝堂的计划来说,将会是个极大的阻碍。

    “既然他主动提议要留下,还说是要报恩,也不好明着赶人。”

    盛知衡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若有所思道。

    “若是他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或许日后上头那位能看在这个份上,不会因为四叔之故,断了盛家后辈的晋升路。”

    包括他。

    姜云瑶明白了盛知衡的意思。

    思索过后,她也觉得盛知衡说的有些道理。

    把人留下就留下吧,左右他们家也不差这一口嚼谷。

    于是,魏九就这么在盛家留下了,正式成为了盛家的唯一一个护卫。

    过了年,这都年初八了,食铺也差不多该收拾收拾开业了。

    盛知衡也该去县城让大夫复诊,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

    先前姜云瑶还特地找赵兴帮忙打探了一番。

    那位给盛知衡调整药方看病的老大夫,竟然也是个有来头的。

    老大夫姓姜,叫姜闻。

    姜家世代行医,祖上连出过几位御医。

    不过后来因为某些缘故,似乎得罪了某位贵人,而被贬谪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