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家的池子,爱养什么,与诸位有何干系?有无雅趣的,又没有邀请诸位观赏,缘何要出言讥讽?”

    那位肖夫人也是方才被姜家的丫鬟拒绝了引见姜老夫人,心情正不爽利着,转头听见姜云瑶方才那番引人发笑的话,便随口出言撒火气。

    肖大人是光禄大夫,从三品官员。

    盛家不过是个落败户,哪怕出了个状元,也不过在朝中顶了个从六品小官。

    他们肖家就是盛家惹不起的存在。

    盛家人不巴结着她就不错了,料想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换作旁人,肖夫人就算心底再瞧不上,却也会谨慎管住自己的嘴。

    但遇上盛家人,得罪了便得罪了吧。

    就盛家眼下这般光景,想来哪怕被她奚落到泥地里,也不敢吭声。

    孰料易氏竟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不敢言语,反而还敢顶撞她?

    肖夫人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姜老夫人身份尊贵,想要拜访讨好遭拒就罢了。

    易氏又哪里来的底气,敢当众下她面子让她不痛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肖夫人气得脸红到脖子根。

    在这一刻,她只觉着所有落到她身上的视线,仿佛都在嘲笑她。

    这让肖夫人怎么能忍?!

    “你说什么?”

    肖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怒斥道。

    “你竟敢这般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肖夫人家世好,在娘家时就备受宠爱,出嫁后相公又官居从三品,是以养成了一个娇纵跋扈的性子。

    面对身份地位比她尊贵的人,她得捧着敬着就罢了。

    眼下面对处处不如她的易氏,竟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下她面子。

    想要见姜老夫人不成,已经够让她不爽的了。

    她不敢对姜老夫人做什么,难不成还怕了易氏不成?

    若是当初盛誉青还在的时候,恐怕肖夫人还不好当众驳斥易氏。

    但眼下盛誉青都死了,还犯的是谋反之罪。

    盛家人被发落流放,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能接到姜老夫人发出的帖子来参加赏花宴,本就是走了狗屎运了,竟还敢让她不痛快?

    此时的肖夫人被气到了,尤其是在旁边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围观的情况下。

    今日若是不把这面子找补回来,日后在盛京的女眷中,岂不是谁都能看轻她了?

    怒火上头的肖夫人完全忘记了明明是她先看不起姜云瑶她们的,一心只惦记着要给自己找回场子,全然忘记了这是姜家的赏花宴。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出言冒犯我?”

    肖夫人手一挥就想让人把易氏和姜云瑶按住。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你敢。”

    盛老夫人气到手抖,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挡住易氏和姜云瑶。

    “肖夫人好大的口气!”

    他们盛家虽是落寞了,但骨气不倒,万没有如此任人折辱的道理!

    盛老夫人还在这站着呢,这肖夫人竟然就要当着她的面,收拾她的儿媳妇和孙媳妇?

    欺人太甚!

    “这是在作甚?”

    就在气氛焦灼,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遥遥传来一道清脆爽利的女声。

    “让诸位客人久等了,是我来晚了,怠慢了诸位,还请客人们莫要见怪。”

    众人循声望去,见着一行人朝着众人走来。

    打头的妇人貌美艳丽,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间极具韵味。

    “是姜家大夫人。”

    有识得的人,在人群中小声提醒众人来人的身份。

    众人没料到姜大夫人竟生得如此这般貌美,雍容华贵,一时都看愣住了。

    这位姜家大夫人,就是现任镇边大将军的夫人。

    她虽也是女眷,但娘家也是武将出身,听闻打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家中儿郎出征在外,按理说女眷应当留守家中,尤其是姜家这种手握重兵的情况下。

    但姜大夫人因着也是武将出身,文能管理后宅,武能持剑上马。

    加之姜老夫人已经安然守在盛京了,姜大夫人便在边关的将军府帮衬着管理后宅。

    是以在京中长大的诸多夫人小姐,都没见过这位姜大夫人的面。

    知晓了来人是谁,众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都落到了姜大夫人身上。

    这位可也是个传奇人物。

    姜老夫人坐镇留守京城,管理后宅。

    姜大夫人就把控着边城的将军府上一众事宜。

    听闻曾有敌军攻城之际,将军府的诸位小将军都在前线,姜大夫人就提剑带领城中一群妇孺守城门,硬是没让敌人踏进城门一步。

    直到拖延到边军回转,成功守住了边城。

    如此一位受到在场所有夫人小姐瞩目的巾帼英雄,却从踏入园子起,视线就朝着姜云瑶所在之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