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君芳龄二十六。

    在后世看来,这个年龄其实并不算大。

    但放在十三四岁就开始议亲的祁月国,这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大岁数了。

    南阳郡君是被身体情况耽搁的,一直没有议亲。

    倒不是没有人敢求娶,而是皇后娘娘不放心。

    前些年南阳郡君的身体很虚弱,每年都需要投入大量珍贵药材和财力,小心养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没照顾好她人就没了。

    在娘家,能得到如此精细的照顾,为她投入再大都不惜。

    但若是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娘家再有势力,也无法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若是婆家苛待一丝一毫,就南阳郡君前些年的身体状况,怕不是随时都能消香玉陨。

    正是因此,皇后娘娘坚定不许送南阳郡君出嫁,硬是把她留到了现在,把身体养好。

    皇后娘娘的娘家势力一般,放在盛京城里更显得微不足道。

    有她压在头上,娘家不敢造次。

    现下南阳郡君的身体状况大好,行动自如,都能从遥远的老家赶来盛京探望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自然就为她的婚事操心了起来。

    尤其是南阳郡君这些年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被养在后宅,心性单纯。

    皇后娘娘生怕她出嫁后因为性子软会被欺负,便一心想要为她觅个能待她好的婆家和良婿。

    “实话不瞒你说,现在的国公夫人,是国公的续弦,本宫的继母。虽然有本宫在,她不敢苛待吾妹分毫,但若是想让她为此多上心,怕也是不可能。”

    皇帝虽然没有大肆封赏外戚的意思,但看在发妻的面子上,也不好苛待岳家。

    虽然没给他们什么实权,但也封了个国公之位。

    而现任的国公夫人,并非国公原配,亦不是皇后娘娘和南阳郡君的生母。

    谈及此处,皇后娘娘的神情很是淡然。

    推己及人。

    作为后上位的继母,不苛待原主母留下的骨血就不错了,哪能期望她照料的如何尽心费心?

    皇后娘娘本身也没期望对方能帮上什么忙,这才想着自己帮忙张罗一下,为南阳郡君找个合适的,值得托付的夫家。

    “此事也只是本宫的一个想法罢了,能不能成的,也得看他们有没有缘分。”

    皇后娘娘说完,看着姜云瑶温温柔柔的笑了。

    “等她到了,本宫会在宫里办个宴,你要记得来。”

    姜云瑶恍惚了一瞬,蓦地想起,皇后娘娘的生日快要到了。

    她所说的这个办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庆贺她生辰的千秋宴?

    皇后娘娘即位这些年,头顶上被太后和太皇太后这两座大山压着,皇帝在前朝的皇位坐的也不稳。

    她这些年小心谨慎,光是为了小心存活下去都费尽了心血,哪里还有心情去办什么千秋宴。

    这次的千秋宴,算是皇后娘娘坐上皇位后,举办的第一次庆生宴会了。

    到时候还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副热闹场景。

    但姜云瑶却从皇后娘娘的话里,敏锐的领悟到了什么。

    “是。”

    姜云瑶瞬间笑靥如花,冲皇后娘娘点头应下。

    “臣女届时一定前来。”

    和皇后娘娘的谈话告一段落,姜云瑶想要了解的信息都了解到了,也领会到了皇后娘娘的态度和意思。

    皇后娘娘并没有为难镇边大将军府的意思,否则的话,她就直接请皇帝下旨赐婚了。

    届时圣旨下达,就算镇边大将军府有意见,怕是也难处理,除非硬要抗旨不遵,还会伤了和皇帝之间的和气。

    但皇后娘娘没有这么做,她反而是让祁文婧暗中先给姜云瑶递了个话。

    等姜云瑶入宫打探之际,又亲自在这等着。

    见到人了,她也没有任何隐瞒,甚至连南阳郡君这些年来的病况,以及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姜云瑶听。

    别的不论,单单皇后娘娘这个态度就极有诚意了。

    尤其她话里话外的也在暗示姜云瑶。

    这场亲事不管能不能成,她都不会对镇边大将军府有任何意见,让姜云瑶无需紧张。

    能成自然好,她就能给她最放心不下最疼爱的胞妹找个极好的婆家。

    若是不能成,那便是南阳郡君和姜五爷之间没有缘分罢了。

    皇后娘娘的态度都如此洒脱和善了,姜云瑶自然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的了。

    正事谈完,皇后娘娘便主动起身,要先行离开。

    “你难得入宫一趟,就陪婧儿再玩耍一会儿,留在宫里吃个午饭吧。”

    皇后娘娘很是体贴的道。

    “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同婧儿说。本宫在这儿你们放不开,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尽管让婧儿差人去寻本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