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控制不住地乱跳起来,他都能听到自己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的脉搏。

    哆嗦着手把手机捡起来,摁亮,对话框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上面还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平放在桌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莫冬打字似乎很慢,过了很久很久(实际上才是三分钟),他才把信息发过来。

    ——

    莫冬:陈越,我昨天忘了说,我前几天在网上给猫订了一包猫粮,大概明天到,你什么时候在家方便签收。

    ——

    陈越看着这条短信,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失望,好像有什么期待落空了。

    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陈越慢慢地打字:“今天我值夜班,明天白天都会在家。”

    莫冬那边过了好会才发来信息:“我让他明天下午五点左右送来。”

    几秒钟后又发来一条信息:“这个点会吵到你休息么?”

    “不会。”陈越很快回复。

    后来莫冬就没再发信息了,屏幕上方也重新变回静悄悄的备注名。

    陈越盯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同事来叫他出去帮忙,才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

    夜里医院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值班的男同事。

    如果没有半夜急诊的小动物的话,值夜班一般比较轻松,给住院的小动物们按时换药,检查身体,添水,准备夜宵等等。

    同事忙完后,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打盹。

    陈越给他盖上毛毯, 一个人去寄存室。

    才一进门,笼子里的小灰狗就兴奋地抬起两只前爪,人立起趴在笼子上,垂着粉粉的舌头,黑加仑似的大眼珠子亮亮的,嗷呜嗷呜地叫。

    陈越打开笼子,小狗走出来,乖乖地坐在地上,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越给它带了个肉罐头,它好奇地低头嗅嗅,尝试地吃了一口,大抵很少吃到肉类,它急切地把头都埋进去了,尾巴摇成个小喇叭,把罐头推得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越帮它扶住罐头,摸了摸它的脊背,它新长了好些毛,不过摸上去有点干枯,大概是营养不足。

    他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它,软萌的大耳朵时不时抖几下,一副乖巧又可爱的样子。

    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舍得抛弃它呢?

    这世间的联系有时候是多么的脆弱,像一根风中的绳,只要一方松手了,又或者双方在某个时刻没攥紧,风一吹,便再无瓜葛。

    陈越自嘲地笑了起来。

    小狗吃完了,凑过来,用湿润的舌头讨好地舔他的手,发出小小的咕噜咕噜声。

    陈越坐下来,把它抱在怀里,轻声说:“现在我和你也一样,没有家了。”

    小狗听不懂,但是还是歪倒在地上,露出雪白的肚皮向他撒娇。

    第26章

    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同事来接班,陈越做好交接工作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司机似乎是个重金属音乐爱好者,电吉他的尖锐的人工泛音扎进他的耳膜,胃也开始共振抽搐,整个脑袋像被扔进了大海的漩涡里,天旋地转。

    如果司机再晚两分钟把他送到家,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吐在车上。

    陈越拖着自己上了电梯,找到房门,靠在墙上,一下一下地输入密码,最后要按确定时,他停了下来。

    以往这个时候,莫冬几乎总是在他开门的那瞬间站在门口等他进来,厨房里会想起汤沸腾的啵啵啵声,嘟嘟也会蹲在沙发下歪着头迎接他回家。

    他按了下去,滴——

    门开了。

    没有人站在门口,也没有人在厨房。

    嘟嘟窝在它的睡床上,听见声音以为是莫冬,抬起头来看到是陈越后,有力无气地喵一声后,又把头垂了下去。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忘了喂猫,这件事一直都是莫冬在做的。

    陈越给它倒了些猫粮,嘟嘟也是饿狠了,还没倒完就低头吃了起来,猫粮撒得到处都是。

    他已经很累了,无暇顾及,草草洗了个澡,把自己扔在床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好像有座山压在心口喘不过气,睁开眼一看,一大团白绒绒占满他的视线。

    他支起上身,嘟嘟滚了下来,陈越及时接住,放在一边。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莫冬没有给他发新信息。

    陈越丢掉手机,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偌大的空虚包围住他。

    正值日落,朱红色的夕阳和暗橙色的云朵堆积在地平线上,昏黄虚弱的光线爬进屋子里,在白色的地板上画出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他在这种快要窒息的寂寥中,忍不住叫了一声:“莫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