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大的阻碍皇帝陛下都同意了,以法诺安的身份地位,假如伊妮德不肯同意,他也能单方面解除两人的婚姻关系。

    若是没了公爵夫人这个身份,现在的伊妮德不过就只是个平民少女而已。

    当初艾德希里也并未恢复洛克菲勒家族的爵位。

    “就在明日。”

    法诺安平静的说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在将她送离帝都前不能让我的父亲察觉到。”

    艾德希里微微一惊,“夫人难道也同意了你的安排?”

    “我还没有和她说,但她现在留在帝都反而很危险,这也是为了她好。”

    俊美冷酷的黑发公爵毫无歉疚心理的继续道:“当然,为了补偿她,我会保证她后半生的人身安全和富足安稳的生活。”

    “我看你是担心夫人的存在会碍了你那位海妖小姐的眼吧。”

    艾德希里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原来大公无私的冷血公爵,居然会因为在乎一个女人假公济私,还真是有趣极了。”

    “随你怎么说。”法诺安眼神微冷的注视着他,“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性格。”

    “我只是替那位美丽的夫人感到有些惋惜。”

    皇帝陛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异样。

    法诺安在注视了他片刻后,忽然开口道:“你们的身份并不合适,如果你不想毁掉自己,就不要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夫人并不是任何人的东西,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你不能将你以前的思维方式强行加在她的身上。”艾德希里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难得有些冷漠起来。

    “那当初又是谁将她当成联姻的工具嫁给我这个年龄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黑发公爵冷冷的嘲讽了回去。

    皇帝陛下顿时一噎。

    “看来那个女人确实有些手段,就连你都被蛊惑了。”

    法诺安心中顿时对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妻子又多出了几分反感和抵触,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不仅和亚伯纠缠不清,就连皇帝也敢勾引,他甚至怀疑之前放置在她房间里的催/情/香是否早就知情,和马丁联合起来欺骗他的陷阱。

    而且他偶尔听到府中的其他人谈起,似乎有几次见到家族骑士钴兰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男人一旦有了怀疑的心理,很快就会联想到更多的猜忌。

    尽管法诺安最初对将少女牵扯进来略感到有些歉疚,但现在她如此不安于室的放/荡淫/乱本性,却引起了他的本能厌恶。

    这就是男人天生的劣根性。

    尽管他并不喜欢他的妻子,但少女始终挂了他的名号,还没离婚就到处勾三搭四,自然会让男人心生不悦。

    好在两人的婚姻关系即将结束。

    想到这里,法诺安胸口的烦闷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但男人却不知道,不久后他就会为自己的决定悔恨不已。

    ……

    法诺安并不喜欢被人看热闹,因此两人的离婚仪式就和当初的婚礼一样简陋冷清。

    同样的礼堂,同样的场景,以及同一位神官的见证下。

    唯一不同的是,少女今日没有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白色婚纱,而成换成了一身简约保守的黑色礼服。

    少女玲珑窈窕的身躯在黑缎礼服包裹下越发魅惑诱人,如此冷淡肃穆的服装也被她穿出了别样的诱惑,加上头上佩戴着的黑纱礼帽,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下巴和若隐若现的玫瑰色唇瓣,宛若美艳危险的黑寡妇一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就连正在念证词的神官都好几次走了神,视线忍不住频频隐晦的瞥向少女的方向。

    法诺安皱起了眉,冷漠的抿紧了唇线。

    居然连神官都不放过,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廉耻。

    在神官终于念完冗长繁琐的离婚证词后,还未等神官问出两人是否对这段婚姻再无留恋,将来绝不后悔的礼节性询问,等的略有些不耐的法诺安出声打断了他。

    “就这样吧,不必再重复了。”

    他没有时间耗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既然现在两人的婚姻已经解除,那他们之间就已经没任何牵连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堂殿门时,法诺安忽然侧头看向少女,低声问道:“给予你的离婚补偿我已经让代理总管列了一条清单,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用了,我很满意,谢谢公爵大人的感慨。”少女温声细语的回道。

    伊妮德这回没再用那种娇甜做作的嗓音说话,而是用了自己本来的温软柔美声线,大概是因为心情上的愉快,她的尾音还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就像一把软绵绵的钩子一样,挠的人心尖发痒。

    就连法诺安都忍不住微微失神了下。

    怪不得那些男人会为她色魂授予,光是这管嗓音,就足够诱人难耐了。

    但法诺安却不为所动的移开了视线,甚至颇为抵触的蹙起了眉。

    一辆雕刻着塞德里克侯爵府族徽标识的精致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法诺安一愣,随后脸色倏然一沉。

    在北境时他和政敌塞德里克就交手过,当时两人差点把整个达隆城的城主府给拆了,若不是少女坠海后两人暂时休了战,只怕整个达隆城都会受到波及。

    塞德里克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来看他的笑话?

    以那个男人的恶劣本性,倒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只是当莱昂从车厢里走出来后,看都没有看法诺安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他身旁的黑裙少女。

    换下了严肃沉重的近卫军统领铠甲,穿着一身华美礼服,越发显得英俊挺拔的的年轻侯爵走到伊妮德面前,优雅而绅士的对她欠身行礼。

    “好久不见,夫人……呵呵,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叫您洛克菲勒小姐才对。”

    莱昂唇角一扬,暗金色的眼眸深情款款的望着带着黑色纱帽的少女。

    “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去侯爵府做客?”

    “塞德里克,你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法诺安的胸口泛起了莫名的焦躁感,他侧身挡住了少女的身影,目光冰冷而锐利的注视着莱昂,显然是把他对少女的示好,认定成了对他这位政敌的报复和羞辱。

    “我只是在追求这位美丽的小姐而已,现在的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吧。”

    莱昂怡然不惧的对上了黑发公爵阴郁冷然的眼神。

    就在两人的氛围剑拔弩张之时,伊妮德却倏然从法诺安的背后走了出来,笑吟吟的对着莱昂道:“很高兴受到您的邀请,不过在这之前,塞德里克大人能够帮我找杯水来。”

    莱昂微微一愣,也没追问原因,灿然笑道:“夫人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仆人去……”

    “不,我希望这杯水由塞德里克大人亲自寻来,这对我很重要。”

    少女语调一转,慢悠悠的道:“还是说您不愿意?既然如此,那我只好……”

    “既然是夫人的愿望,无论再艰难我也会达成的,更何况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要求。”

    黑发金眸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暗金色的眼眸里不见丝毫恼怒和不满,反而盈满了纵容的笑意。

    “夫人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这位身份尊贵年轻有为的侯爵便像个被少女驱使的下等仆人一样,顺从的去为她达成方才提出的无理请求。

    “你和塞德里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

    身旁骤然传来男人冰冷猜疑的责问。

    “我想这和公爵大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伊妮德侧过头,透过朦胧的黑纱望着法诺安氤氲着肃冷冰寒气息的脸庞。

    男人宛若雕塑般的俊美面容没有留下丝毫的岁月痕迹,坚毅冷硬的五官透出一种深沉压抑的成熟魅力,宛若一柄打磨的锋锐铮亮的刀刃,充满了危险而颤栗的压迫和禁欲感。

    即便是口味挑剔如少女,也不得不承认法诺安的脸在她所见过的男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俊美出挑,若不是他身上笼罩着的宛如死神降临般的压迫骇人气场和寒冰一样冰冷锋利的眼神,他在贵族女性圈里绝对是最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如果不是法诺安前几天做出的那件事,可能少女对于他的印象还没那么糟糕,毕竟睡过这样俊美冷酷的男人,加上他给的丰厚离婚补偿,这段婚姻她也不算太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