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问,“你在成人之前,还有别的名字吗?你父母叫你什么?”

    一只活在山林里的狐狸是不需要正经名字的。奚言想了想,她是窝里最小的那只,一直被母亲叫幺儿,转换成人类的语言就是谢烬第一次见她时叫的那个词:“宝宝。”

    谢烬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轻揉她发顶说了声好。

    她化成人后长高了许多,长发却还是像狐狸毛那样柔顺漂亮,习惯性地蹭了蹭谢烬的掌心,又说,“我很喜欢奚言的名字。”

    如果不是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小女孩,它不会有入世的机会,也不会有这么多奇妙的际遇。

    谢烬可以帮她更换身份,也可以送她出国,远走高飞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她还是想保留奚言的名字,继续现在的生活。

    要是有人着意想要害她,无论换成什么身份没有用。东躲西藏的人生太没意思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应该光明正大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再说……她喜欢这个地方。

    她想留在谢烬身边。

    甚至比起之前,板樟巷离她学校还更近了,连上学都方便。

    谢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究抿唇改唤她,“言言。”

    多事的小山雀深深地叹了口气,被他余光一瞥又立刻噤声了,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光。

    “让阿沅陪你去。”今天是奚言伤势痊愈后第一天回去上学,他不太放心。

    “不用啦。”奚言晃晃手机,“等我到了学校就给你打电话。”

    一共就十来分钟的车程。昨天接她去逛街的车今天又接她去上学,路上车里仍旧是诡异的寂静,她坐了五分钟就有点不自在了,拿手机给谢烬发短信。

    【今天的车里也好安静_他们都不用呼吸吗】

    只是无聊的吐槽。没想到谢烬回复得很快。

    【他们签了保密协议,聊天会扣工资】

    “……”

    原来如此。

    奚言叛逆心上来想挑逗一下试试,但扣工资的惩罚过于现实,想想还是觉得不要为难打工人,安安静静的待到了教学楼下。

    【我到啦!】

    【真真在楼下等我】

    【好】

    跟预想的差不多,卢真一见到她又是眼泪汪汪:“呜!呜呜呜!”

    奚言居然也听懂了,心有灵犀地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想你!”

    女神的身体又香又软。卢真只觉得眼前一花,被无边的幸福包围着,恍惚间坠入温柔乡,一脸神志不清的露出傻笑。

    直到奚言注意到她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帮她堵住鼻子,“你流血了!真真!”

    “……”

    重新上学的第一天,两人先去了趟医务室。

    卢真不好意思地按着鼻翼,一只手照顾自己,一只手打开包,拿出今早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

    奚言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吃着小饼干等她止血,bg是她留着鼻血还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迸发的彩虹屁,听得越发想笑。

    “其实我知道我好看。”奚言正经道,“但也没想到我有这么好看。”

    “你今天尤其!特别!好看!”

    她明明连个媚眼都没抛,纯粹就站在那,怎么都能把人给看恍惚了。

    作为被种族天赋压制的无知人类,卢真狠狠受了一把刺激,回过神来,将她容光焕发的神仙气质归结于离开狗男人后重获新生。

    装扮也有加成。她之前很少穿名牌,现在却从头到脚对自己丝毫不吝。卢真也有喜爱买买买的天性,对这些东西如数家珍。

    单独看那条山茶花手链就要三十多万,还不一定等得到货。

    从前清丽的小白菜变成了人间富贵花,她不再是那个喃喃自语“他为什么不喜欢我”的奚言了。

    她现在有人疼爱。

    卢真深感欣慰,尤以为荣。

    “对了,前几天周子寂还让人来学校找我,跟我打听你的下落。”

    冰水冷敷一阵,血终于止住了。她龇牙咧嘴地把棉球从鼻子里夹出来,松了口气,“我说不知道,没见过你。不过我觉得他是现在在拍戏走不开,过一阵子说不定还是会再找来。”

    “没事。”奚言说,“我又没有真的跟他结婚,他管不了我。”

    卢真诶嘿了一声,暧昧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那谢教授呢?”

    “就是谢烬说的啊。”

    奚言理解失误,耿直道,“他说我还不到结婚的合法年龄呢。”

    她知道留下来就意味着以后总会再碰上周子寂,但她已经不会害怕了。最近都有在好好练习法术,就算打不过她开个传送阵跑路还是可以的。

    她还可以给谢烬打电话。

    大概也是担心她在学校遇到问题,谢烬回复消息很快。即使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发些毫无意义的无聊的话,也会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