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夜幕压向灯火通明的城市,大街上仍是人流不息。

    薄宸带着林渝缓缓走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林渝垂眸看了一眼被薄宸拉着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汇聚在了两人相对的手心,手心处淌过一片暖流,鬼使神差的回握住了他。

    林渝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散散心,看你学习都学暴躁了,这种状态下效率不高的。”

    林渝心里的天平开始失衡了,不满道:“我看你成天也不学习啊,学生会天天忙,还全系第一,你怎么做到的?”

    薄宸曲起食指在林渝鼻梁上刮了一下,笑道:“谁说我不学习的,学生会的事儿忙完,回到宿舍还要学到凌晨一点。”

    林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质问道:“所以你是背着我们偷偷卷,卷了全专业?”

    薄宸慢慢地松开了林渝,向后退了一步:“不能算卷,我学的是实战,课堂上的东西太浅显了,犯不着让我学到凌晨一点,所以就算我不卷你们,你们依旧超不过。”

    林渝浑身炸毛,抬腿踹向了薄宸,怒吼道:“薄宸!!!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薄宸逗完之后赶紧给林渝顺毛,拽着他到了一个买糖葫芦的摊子旁:“好了好了,想吃糖葫芦吗,我给你买?”

    林渝抱着手,鼻孔狠狠地出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吃!我要吃十根。”林渝手指着玻璃柜里边沾着葡萄干的去籽糖葫芦,道:“吃这个10块钱的。”

    “不行,最多两根。”

    林渝成心想要怼一下薄宸,特别不讲理地说道:“就、要、十、根!”

    薄宸坚决道:“不行!”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就是因为爱你才不让你吃那么多。”

    买糖葫芦的小姑娘用手挡住了自己近乎癫狂的笑容,原来看帅哥打情骂俏是这么赏心悦目的体验。

    小姑娘笑嘻嘻地说道:“哎呀,这位帅哥,你对象想吃就给他买嘛,大不了分几天吃不就好了。”

    这句话说到薄宸心坎里了,他欣然同意:“好。”

    正准备继续耍赖的林渝:“?!”

    最后林渝一手举着五根糖葫芦,和薄宸并排走着,实在是想不明白薄宸松口怎么就松的那么猝不及防,他抬头问道:“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了?”

    “为什么这么问?”薄宸停在一处卖发箍的摊子前,从里边挑了一个白色的带荧光的猫耳发箍戴到了林渝头上。

    薄宸指了指林渝头上的猫耳,问小摊老板:“老板,这个有金色的吗?”

    “呦,这个颜色倒是少见,进的不多,印象中倒是有一个,我给你找找。”老板转身在身后的那个巨型箱子里翻腾着。

    老板好半天才翻出来一个,薄宸付了两个猫耳的钱,把那个白色的取下来,换上了金色的,虽然没有林渝原有的好看,但可爱的气息倒是一点儿没减。

    林渝本身就是猫,倒也不排斥这种可爱的小装饰品出现在自己头上。

    薄宸领着林渝来到了穿城河河岸,河面上漂浮着炫彩斑斓的河灯,今晚九点整有烟花大会,岸边已经站了不少游客,其中不乏各种情侣。

    薄宸拿着吃剩下的七根糖葫芦,手搭在林渝肩膀上,拨了拨林渝头上的猫耳迎着河风飘扬的毛,问道:“林小渝,你说什么品种的猫才会有金色的毛?”

    林渝背靠着栏杆,把玩着手里的白色猫耳发箍,不加思索地回道:“金渐层呗。”

    薄宸看向林渝翘起的睫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道:“哦,原来是金渐层啊,我想养一只。”

    林渝垂下眼眸:“养呗,但是你不能养到中途就放弃,被弃养的动物自主生存能力为零,你抛弃了它就相当于把它推向了死亡。”

    说的同时他的手指不自主的捏紧了发箍,语气中都是他意识不到的苦涩。

    薄宸揽住了林渝,手指插进林渝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握,承诺道:“放心,一旦某只金渐层同意让我养,我便一辈子都不会撒手。”

    年少的种种齐齐涌上林渝心头,他又想到了曾经被恶狗抢食,被街上的熊孩子扔石头欺负,浑身脏兮兮的到哪都不受待见,只有一个卖肉的老太太时不时地会给他扔一两块儿带着少量肉渣的大骨头,但是吃骨头的是狗,又不是猫,除了舔一些肉沫,骨头他根本咬不动,那些恶狗看到了又会冲过来咬他抢吃的。

    他也曾羡慕过那些出门就被主人抱着走的猫,它们的皮毛明明可以御寒,却还是穿上了主人给他们准备的各种小衣服,那些猫躺在主人怀里,眯着眼,享受着主人的逗弄。

    林渝眼眶一红,转身抱住了薄宸,双手抓紧了薄宸的外套,闭上了眼阻止眼泪的流出。

    薄宸手抚上他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江对岸的时钟塔楼时针移到数字九的那一刻,敲击声响起,如来自亘古的钟声,缥缈空灵,却又庄严肃穆,同时有数十道优美的弧线滑过天际,璀璨的烟花如流苏般倾泻而下,朵朵盛开,犹如在夜色中重现天宫的花园。

    薄宸将林渝拥的更紧了,林渝睁开了眼睛,水亮的瞳孔倒映出夜空的绚烂,他的心脏亦如这烟火一般,轰然炸开。

    烟花渐渐沉匿于黑夜,游客开始扩散,一对对的情侣从他们身边嬉笑着走过。一抹念头在林渝脑中转瞬即逝,快的他还未来得及抓住,薄宸突然抬眼,视线聚焦到人群中一个带着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身上。男人见势不妙,挎着摄像机撒腿就跑。

    还真是在偷拍。

    薄宸叮嘱了林渝一句“站这儿等我,不要乱跑”后就去追那男人了。

    男人似乎是经常干这种勾当,在人流中窜的比兔子还快,薄宸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道,转身跑了进去,男人转头看见后边没人了,以为是将他甩掉了,刚坐在花坛边喘口气,突然被从侧边闪过来的薄宸抵着脖子按倒在了灌木丛上。

    薄宸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那种无良媒体,眸中滑过一抹狠戾之色,刚刚的温柔尽数消失,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森森的,男人浑身猛地一哆嗦。

    “谁派你来的?”

    男人哆哆嗦嗦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收钱干活的。”

    薄宸加大了胳膊上的力气:“收谁的钱?”

    “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是翻墙去itter想找个洋妹子撩撩的,这个人就找上我了,给我一笔钱,让我拍一下你近期的动向,他是先付钱的,我就收了。”

    薄宸从他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对准男人,命令道:“解锁。”

    灌木丛戳着男人的后背,男人疼的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给薄宸解了锁,薄宸警告性地看了男人一眼,迅速起身,还没等男人翻过来劲儿,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男人剧烈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