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淞雾跌落在地面上,剔除了刺的玫瑰花枝铺在身下,背脊处微微刺痛,玫瑰花瓣由于重力被碾碎,窗外是漫天的红色,浓重的艳色和大海相接。

    海浪拍打崖边,浪潮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进。

    落地窗格外明净,窗内有人捻起了玫瑰花瓣,将其含住,又微俯身子吻住身下人,陈淞雾眼尾漫起红色,花瓣在唇齿间辗转,花|汁顺着唇角滑下,艳到极致。

    海天相接,潮水生生不息,翻卷滚落。

    ……

    翌日一早。

    陈淞雾醒时秦知霜已经不在旁边了,他懒怠着抬起眉眼,往身旁摸了摸,身旁微凉,显然爱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痛,某个地方甚至仍然残留着含过某些东西的奇异之感——

    花瓣,花枝……

    零落又混乱。

    陈淞雾轻“嘶”一声,脚步略显踉跄地爬了起来,下意识捂了捂酸疼的腰。

    他才走出卧室,就见楼下来来往往的全是人。陈淞雾一怔,莫名有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楼下有人看到了他,立即喊了一声,“另外一位新郎醒了!”

    另一位……新郎?

    陈淞雾彻底开始怀疑自己没睡醒了,不然怎么这么像在做梦。

    他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做傻了,正准备再返回去醒醒神,就被楼下人喊住,一脸懵逼地被拉下去开始化妆。

    直到换上一身高定西装后,陈淞雾才后知后觉地恍然——

    这是他的婚礼,是某个人不声不响地为他准备的惊喜。

    他轻轻垂下眼皮,只觉心脏塌软一片。

    *

    秦知霜写下最后一笔,将钢笔盖上笔盖放在一旁。桌上的纸页上字迹深刻,龙飞凤舞般洋洋洒洒写了几页,开头大字——论读后感和人生反思到底有多艹蛋。

    【……】

    系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那个标题,忍不住道:【宿主,你这是标题诈骗。】

    秦知霜一身西装笔挺,他左右拽了拽颈间的领结,懒散地将手臂往椅背上一搭,“内容合规不就行了,标题我还不能放飞一下?”

    【…………】

    算了算了,宿主都是大爷。

    应有尽有系统平心静气地将纸业扫描进系统,纸张逐渐化作星点,消散在空气中。

    解绑开始,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很认真道:【宿主,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以后一定要记得爱自己呀,千万不要再自轻自贱了。】

    秦知霜轻“啧”一声,状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绝不可能让自己沦为笑话两次,用不着说那么多。”

    系统顿了顿,平板的机械音仿佛带上了些许温柔:【宿主,再见】

    秦知霜垂下眼,神色不明,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气氛,可他顿了一下,低低道,“谢谢……”

    “再见。”

    系统脱离最后一秒,秦知霜清楚地听到系统和他说:【宿主,新婚快乐,以后也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秦知霜抿了下唇,怔怔出神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笃笃笃——”

    门被敲响,秦知霜骤然回神,站起身向外走去。门外站着的是贺州,见秦知霜出来,贺州挑了下眉,笑着调侃他,“怎么了秦二,婚前恐惧症啊。”

    秦知霜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你才婚前恐惧症呢。”

    “我五哥呢?”

    贺州:“小五在下面等你呢,还不赶紧去!”

    秦知霜眼角一弯,顺势拍了下他,“走了,你也快点,单身狗,不然捧花抢不到了。”

    贺州看着秦知霜欢快的背影,磨了磨牙,莫名有些手痒,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人想把他狠狠锤一顿呢。

    ……

    海风微凉,来往宾客不算多,基本全是两人关系最亲密的人。秦知霜握紧陈淞雾的手,两人一起沿着红毯向前走去。

    两人双手交握,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步履坚定不移。

    牧师站在尽头,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海岛,“两位新人,无论你的爱人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秦知霜和陈淞雾对视一眼,眼瞳深处尽都是彼此,他们的声音交叠,热忱而坚定,“我愿意。”

    秦知霜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却都格外清晰,“宝贝儿,生死无常,意外只会突然而至,如果运气不好,我们再一次……”

    他顿了一下,喉头滚动,却还是认真道,“我想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我的身份不是你的发小,也不只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那时我是你的爱人,是和你终死一生的人。”

    等到死亡,我想我们的墓碑上刻着的是——

    他们爱了一生。

    陈淞雾鼻子微酸,他轻轻侧了下脸,掩住了所有波澜的情绪,再转回脸时,他漂亮的凤眼里波光粼粼,笑着道,“婚礼上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我不和你终死一生,我只和你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