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大模具天使蛋糕,正在烘烤中。

    因为隔壁家有储存蛋糕的条件,所以唐纳特地拜托管家大叔,蛋糕出炉后等明天再送过来。

    天使蛋糕计划圆满结束。

    ……然后孩子们又没事可做了。

    屋外哗啦哗啦下着大雨,雨帘紧密。

    孩子们坐在屋檐下,盯着雨幕发呆。

    唐纳其实很享受这种貌似无聊的时光。

    毕竟重生前他活得太着急了。

    所以这一次,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为了该做什么事而发愁,都是高兴的。

    唐纳因为“阅历”的关系,可以接受无聊。

    孩子们对于无聊的接受度,就稍微低了一些。

    怀着“自己无聊可以,朋友无聊不行”的念头,唐纳开始寻思接下来的主题。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掏兜,摸出了那张被他暂时遗忘的——

    藏宝图!

    “我们去找宝藏吧!”唐纳挥舞着手中的图纸。

    找宝藏?

    还有这好事?

    听到唐纳的提议,孩子们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准备出发。

    因为孩子们是家长送过来的,都没有戴雨具。

    而唐纳家庭成员很少,家中备着的雨具也不够。

    唐纳于是给每个小孩找了块外婆用来挡晒物的塑料薄膜,大家都披这个在身上挡雨。

    院子里因为雨势的缘故,积了一层不浅的水。

    孩子们如果就这么踏进去,鞋子必湿无疑。

    好在,藏宝图所示的整片区域都在唐纳家的院子周围,外婆平日又有打扫街区的习惯,路面其实很干净。

    唐纳就提议大伙一起把鞋袜脱了,赤脚踩进雨水里。

    下雨天,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容易被限制行动力的天气。

    因为沾了雨水之后的各种后续处理非常繁琐,所以为了避开雨水,很多人会选择安静地待着。

    可如果,不在乎后续的处理有多繁琐,为了接触雨水而行动的话……

    那么下雨天,就会变得非常有趣。

    脚底踩着的是粗糙的路面,但因为有了雨水的缓冲和湿润,并不会磨坏皮肤。

    雨水刚好没过脚面,在脚踝处随步态沿皮肤拉扯,温柔得不像话。

    就好像夏天在说:走慢点吧,走慢点吧!再感受一下我的存在吧!

    头顶的雨点敲击着塑料薄膜,发出热烈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鼓掌。

    而雨点持续打在小孩的脸上,虽说不疼,碎成珠子落在积水里,又有些刚烈的意味。

    就好像夏天又生气了,说:让你不等我!打你!打你!

    夏天真可爱。

    我喜欢夏天。

    唐纳披着薄膜,走在雨中,如此想着。

    沿着藏宝图的路径,孩子们很快绕过院子的围墙,找到了屋后不远处一棵树龄约有十几年的松树。

    这松树是藏宝图标记所在的位置。

    目测是不属于任何一户的,公有的道旁树。

    镇子里的道路都已经铺上了水泥,唯独这棵树的周围,被围了一排石头,圈出一小块泥土供其生长。

    好像这里的街坊,与它并不熟悉,却还愿意留出一片空间给它。

    唐纳记得,自己从院子里往这个方向眺望的时候,确实可以看到这棵树。

    因为这个镇子开发得不彻底,绿化很常见,因此唐纳没有特别留心过这棵树。

    倒是外婆,偶尔会在乘凉的时候,看着这棵树发呆。

    唐纳一直以为外婆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盯着看。

    可如今,从外婆锁着的抽屉里找出了藏宝图,标记的位置又是松树……

    那么这张图很可能是外婆画的,而这棵树,也可能跟外婆有关系。

    “如果有宝藏的话……”唐纳蹲下去,拍了拍那被雨浸得湿润的泥土,“会不会在这里面呀?”

    “应该是吧?”可可回忆着,“我看过的动画片里,好像有什么秘密,都会埋在树下。”

    “那埋得应该也不深。”唐纳抬头打量这株树,“因为再往下就是它的根了。所以我们简单挖一挖,也许真的能找出什么呢!”

    “那我们就挖吧!”球球立刻说。

    瘦猴点头,“我也来帮忙!”

    说干就干,唐纳回到房间里,取来刨土专用的塑料玩具套组。

    他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个工具,大家就开始挖起来。

    如唐纳预料的那样,这棵树树龄不浅,根系茂盛,所以地表的土层并不厚。

    藏宝图的纸质看起来并没有存放十几年,顶多也就几年的样子。

    如果埋东西的时间与藏宝图绘画的时间一致,那可以藏物的泥土深浅本来就很有限。

    加上孩子们在不同的方向各自开工,挖到东西的几率就大大提升了。

    很快,就有孩子掘到了一个硬物——

    “哎!我这里有东西!”

    五个小孩当即凑在同一个位置,左右开弓,把那个东西刨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锈钢盒子,很扁,看起来装不了太多东西。

    因为放在土中被藏了几年,盒体被压得变形,开启的时候需要额外费一些力气。

    “纳纳要打开看吗?”一个孩子问。

    唐纳捧着那个盒子,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外婆的,也不确定这个东西他能不能看。

    “这样吧!”莫黎提了个建议,“我们打开看一眼,如果是贵重物品,我们就埋回去。如果是跟纳纳有关的秘密,我们就留下来。”

    莫黎给出的建议,其实还算合理,唐纳点头接受。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盒子里,一定不是贵重物品。

    几乎没有人会把贵重物品埋在公共区域浅表的泥里。

    所以,这里面一定是一个秘密。

    如果是外婆的藏宝图,那么很可能,是与唐纳有关的秘密。

    “嗯……”唐纳还是决定打开看一眼,“那我们就拆开看看!”

    孩子们转移到路边的一处遮蔽下,在无雨的区域研究起那个盒子。

    几个男孩轮番上阵,企图用蛮力打开盒子。

    奈何盒子被压得太实,没有一个男孩打得开。

    可可提议,“如果蛮力不能打开,不如我们就使用智……”

    “暴力。”球球抢断道。

    说完这话,球球直接把盒子往地上一丢,屁股往上一坐——

    啪。

    随着一声响,盒子被压得彻底扭曲,反倒开了。

    真好,又学到了一课。

    唐纳觉得好笑。

    比蛮力更好使的,不是智力,是暴力。

    捡起那两片扭曲的铁皮,打开一看,唐纳发现里面是一封没贴邮票的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给、娜、娜!

    “给娜娜?”唐纳惊讶地读出声。

    其他孩子不识字,听到唐纳这么说,便理所当然认为:

    “是写给纳纳的信吗?”

    “这果然是和纳纳有关的秘密啊!”

    “不,不是我。”唐纳摇头解释,“这个‘娜娜’,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啊?”

    “居然和纳纳的名字是一样的发音吗?”

    唐纳盯着那信封看,又在那三个娟秀的字体边,发现了用彩笔写着的数字18。

    数字的字迹歪歪扭扭,看着眼熟。

    唐纳立刻拿出藏宝图比对,果见两笔的颜色和粗细一样,歪斜的程度也基本一致。

    信封上,有两个人的字。

    一个是写信的人,一个是藏信的人。

    藏信的人,又与画藏宝图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唐纳很怀疑,就是外婆。

    唐纳开始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看到过外婆的字。

    很快他就想起来,日历上歪歪扭扭的备忘,和信封、藏宝图上的字,高度相似!

    这果然是外婆埋起来的东西!

    唐纳本想粗略看一眼盒子里的东西,就把盒子埋回去。

    可如今想清它与外婆的关系后,他就不是很想这么做了。

    唐纳将信叠好收进口袋,示意孩子们把土填回树下。

    “纳纳不打开看吗?”孩子们问。

    “不能随便看别人写的信……”唐纳只说,“等我确定这是我可以看的东西之后,我再打开。”

    唐纳言之有理,孩子们也不勉强。

    把土填回树下后,天色也就不早了。

    小伙伴们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这是很充实的一天。

    大家知道了纳纳生日的特别之处,一起为外婆做了蛋糕,一起淋了雨寻了宝,一起挖土找出一个写给“娜娜”的秘密。

    离别之际,孩子们都有些依依不舍——

    “纳纳,我们明天还会来找你玩!”

    “你哪里也不许去哦!”

    “要乖乖在家里等我们哦!”

    “是的。”

    “嘿嘿……”唐纳朝孩子们挥手作别,“知道啦!明天见!”

    等小伙伴们都离开,等一切都忙完,等到了独自躺在床上的时间……

    唐纳将那封信举在面前,又是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今天他很累,本该睡得很香。

    但好奇心被钓得厉害,他看着“娜娜”那两个字,脑袋瓜浮想联翩。

    恰好就在他生日之前,被他发现了这封与自己同名的信。

    唐纳有一种预感,这个“娜娜”,一定和他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娜娜。

    娜娜是谁呢?

    能和他同名的,很可能是同辈。

    难道是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姐妹?

    18……

    18岁?

    唐纳猛然记起,在幼儿园毕业的那个梦里,他还重温了与外婆没完成的那个约定。

    外婆说过,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但是后来的外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忘记了很多事情。

    而他也因为意外,没能等到外婆想起来的那一天。

    唐纳坐了起来,盯着那封信,更加清醒了。

    如果,这封信,就是外婆要隐瞒的,在18岁才能开启的秘密……

    那么现在的他心理年龄已经超过18岁,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了?

    想到这里,唐纳一掀被子,往外婆的房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