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校门,池君韬首先看到停在槐树下的红旗轿车,接着看到站在轿车旁的穆煦和——穆煦的情人。

    “那我走了。”李弘扬不舍地说,他往前走两步,退回来,“给个甜头?”

    穆煦没看到远处的池君韬,他温柔地微笑,眉眼弯弯,凑上前给情人一个短暂的拥抱:“这样够吗?”

    “勉强够了。”李弘扬说。

    “喂。”池君韬出声打断两人的温存,眼瞳阴沉,尽管他一点儿不想表现得如此失礼,但他就是忍不住,“穆煦你专门过来气我的是吧?”

    李弘扬茫然地看向穆煦,穆煦施施然放开李弘扬的腰,拉开车门,对池君韬说:“上车,我们去吃饭。”

    池君韬杵在原地生闷气,他硬邦邦地说:“不去。”

    穆煦挑眉:“不吃饭你想干什么?”

    “那个……”李弘扬开口打圆场,穆煦打断他的发言:“弘扬,你回去吧。”

    李弘扬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行为,开口道歉:“对不起,我走了。”他识趣地迅速转身离开。

    穆煦望着李弘扬离开的背影,身上一重,池君韬扑了过来。由于惯性,穆煦的脊背撞到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穆煦没忍住爆粗口,他后撤一步手肘抵住车门,站稳后第一时间掐住池君韬的衣领,“发什么神经?!”

    池君韬心里怄得要死,他呲牙要咬穆煦的脖子,穆煦早有防备地抬起胳膊挡住池君韬的嘴巴,皱着眉头说:“说人话。”

    池君韬才不管咬的是穆煦的脖颈还是手臂,他单纯地想咬穆煦,牙齿碰撞肌肉,穆煦眼看着名贵的西装布料随牙齿陷入肉里。

    穆煦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带着池君韬弯腰钻进后排座位。穆煦抖抖胳膊,不耐烦地说:“松口。”疼倒是不疼,就是两人的姿势格外奇怪。

    池君韬趴在穆煦身上,眼神凶狠,他往前拱了一步将穆煦挤到角落。咬了一会儿,怒气渐消,他觉得没趣儿,便松开牙齿,问:“你究竟看上他哪儿?”

    “他做饭好吃。”穆煦说。

    “我做饭也好吃。”池君韬说。

    “你跟他有什么比的。”穆煦从储物盒里抽一张餐巾纸,嫌弃地擦拭胳膊上的衣料浸染的唾液,“我和他将近三年,说不定会更久。”

    “你又不爱他。”池君韬说。

    “有多少人能找到爱情。”穆煦看向池君韬,“没想到你还挺天真。”

    池君韬抹抹嘴巴,靠着车门望向窗外,默默不说话。

    穆煦问:“中午吃什么?”

    “都行。”池君韬恹恹地说,“气饱了。”

    “杨哥,有一次聚餐去吃的兔肉火锅,味道不错,你记得是哪个店吗?”穆煦说。

    “记得,在东林路。”杨炳说。

    “行,就去他家。”穆煦说。

    一路无话,到达火锅店门口,池君韬率先下车,闷头往前走。踏进店里,服务员热情地将两人引到一处空桌,穆煦说:“上香辣锅底。”

    “好的。”服务员说。

    池君韬托着腮帮子眼睛半阖,懒散地看穆煦点菜。待服务员拿着菜谱离开,池君韬问:“你喜欢我吗?”

    “你不是我偏好的类型。”穆煦说。

    “你不爱你偏好的类型,你不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偏好出了问题?”池君韬说。

    “我连我偏好的类型都不爱,你觉得我会爱上圆圈之外的人?”穆煦反问。

    “爱情总是不经意间出现。”池君韬说。

    “我希望我的爱情出现时是四十岁的模样。”穆煦说。

    二十五岁的池君韬无法一夜之间成长十五岁,他双臂叠放,脑袋埋进肘弯,有气无力地说:“你就不能换个类型喜欢吗?”

    “你就不能吗?”穆煦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池君韬。

    池君韬小声嘟哝:“我换了啊。”

    “什么?”穆煦没听清。

    池君韬晃晃脑袋,他不想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过于卑微,奈何穆煦的眼神从不看他。

    穆煦的视野没有他,别说选中,他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这难免让人挫败。

    一盘魔芋滑入锅里,穆煦说:“坐起来吃一点,下午还有考试。”

    池君韬双手揉揉脸颊,额角的发因为来回蹭胳膊竖起一撮,笔直地挺立。

    穆煦瞥池大少一眼,将一块兔肉夹进他碗里:“上午的考试怎么样?”

    “还可以。”池君韬拾起筷子,吃了几块肉,说,“我爸是个大情种,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她走了之后,我爸差点自杀成功。”

    穆煦停下吃菜的动作,看向池君韬,池君韬说:“你觉得他愚蠢吗?”

    “我一向不评价别人的所作所为。”穆煦说。

    “我觉得他是个该死的浪漫主义者。”池君韬说,“他没有照顾过我一天,他甚至没有来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