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穆煦说,他推开门,弯腰提走门口的垃圾袋。

    池君韬朝池琰挥挥手,跟上穆煦的脚步,两人踏进电梯轿厢,等待电梯下至一层。池君韬掏出红包,塞给穆煦:“你拿着。”

    “你不要?” 穆煦问。

    “咱俩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拿两个红包的。” 池君韬歪理一堆,“你把它装进你的红包里。”

    穆煦唇角噙笑,说:“太厚了,塞不进去。”

    “那你都拿着吧。” 池君韬不在乎钱,池琰给他的卡足够负担他的日常开销。

    穆煦将垃圾袋扔进树下绿色的垃圾桶,和池君韬并肩慢悠悠地朝路虎走去。

    池君韬说:“我买了一套茶具给你大舅,一套环球家庭票给你小舅。”

    “你怎么知道我大舅爱喝茶?” 穆煦问。

    “谁不知道金龙双子的喜好。” 池君韬说,“我随便打听了一下,跟你舅舅们接触过的人推荐的。”

    “有心了。” 穆煦说。

    “你妈妈喜欢什么?” 池君韬问。

    穆煦沉默,他仔细回想穆白萤的喜好,穆白萤为人自律到近乎苛刻的程度,无论晚上几点睡,清晨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她打理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她的努力下,斯宾塞从破败的服装工厂走到涉足时装、美妆、家具、地产、金融等多个事业部的巨型集团。

    穆白萤野心勃勃,与其匹配的是强大的执行力,她能拿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她是一头永不停歇的母虎。

    可她个人的爱好是什么,穆煦却答不上来。

    他的印象里,穆白萤于他而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母亲角色,她更像一行标准、一杆旗帜、一个榜样。她总是皱眉,虽然不直接斥责穆煦,穆煦却能感觉到她不满意。

    这让穆煦感到挫败,不断地琢磨怎么做到更好,进而愈发怀疑穆白萤是不是真的爱他。

    “她什么都不缺。” 穆煦说。

    “不缺归不缺,送还是要送。” 池君韬说,“她喜欢耳饰吗?我留意到太阳报上的那幅照片,她戴着造型独特的耳钉。”

    穆煦看向池君韬,他的未婚夫观察力十分敏锐,且懂得如何爱人,他说:“是的,我妈十天半个月便会买回一副漂亮的耳饰。” 他坐进路虎的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她常驻伦敦,这次过年你应该见不到她。”

    “现在的快递很方便。” 池君韬说,“斯宾塞总部大楼也是地标性建筑。”

    “…… 问题是,” 穆煦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他说,“我妈还不知道咱们两人的事情。”

    池君韬兴致勃勃挑选礼物的手停下来,他瞪大眼睛看向穆煦:“你没告诉你妈妈?”

    “没来得及跟她讲。” 穆煦说。

    “订婚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池君韬说。

    “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跟我妈联系过了。” 穆煦解释道,“她连我离职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打一把方向盘,缓慢地驶出小区,路灯下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看那个人……”

    “你别转移话题。” 池君韬仍沉浸在穆煦和他母亲的关系中,“她牵连你离职的唉。”

    “是你爷爷牵连我离职的。” 穆煦说,他踩一脚刹车,路虎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路灯下站着的人,是不是你爸?”

    “你妈要是不暴露,我爷爷怎么会有机会搞你。” 池君韬说,“什么我爸?”

    “你好。” 穆煦说,“池先生。”

    头发花白的池修文极好认,他看向穆煦,面子上颇挂不住,上次他大吼大叫把小两口轰出家门,这又上赶着找人家,池修文赧然道:“你好,君韬在车里吗?”

    “他在。” 穆煦说,“您找他有事吗?”

    “这个……” 池修文递给穆煦一个红包,“是给他的压岁钱,我走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没有留给穆煦道谢的时间。

    穆煦后仰身体让开视野,池君韬望着池修文消失在路口的背影,手心攥着红包,心中五味杂陈。

    “咱们回家。” 穆煦重新发动汽车,“困死了。”

    “是啊,困死了。” 池君韬把沉甸甸的红包揣进穆煦口袋。

    “你是不是没地儿放,全给我兜里。” 穆煦说。

    “现在谁还用现金啊。” 池君韬说,“到时候你存进银行转给我八成,留给你两成当跑腿费。”

    穆煦说:“两成不够,我很贵。”

    池君韬扭过头,装作听不到。

    上午十点的伦敦,anna 结束彻夜的狂欢,坐在车里匆匆卸掉烟熏妆,拿起围巾和帽子裹住脑袋,低头冲进斯宾塞大厦。

    “anna 小姐!” 眼尖的前台员工拦住 anna,“有您的包裹。”

    “我的包裹?”anna 停下脚步,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穆白萤凌厉的眼刀,也不知道小弟怎么在穆白萤的管教下身心健康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