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夺舍。”通微沉吟了一会,“是仙上身。你保有主观意识,所以是以半附体的形式附身。”

    这是通微的臆测,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见徒弟仍存疑,他又解释:“上古有巫觋作为神之载体、被神附体后,能降神、解梦、预言、祈雨、会医术、占星、咒术,仙上身同理,通常有益而无害。”

    “师父,仙上身,是不是意味着……一体双魂?”齐妤通透,一点就提到了要害之处。精神力寄居,不就意味着她的身体入住了两个意识体?

    瞬间,通微的面部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捋了捋胡子末端,算是默认了齐妤的说法——这位正神委实不客气了些,仙上身后,他女徒弟以后还能有点隐私吗?

    仙上身,能看附体之人所看,想附体之人所想,感受附体之人所感……还能交感、互感。

    “徒儿——”通微正打算提醒徒弟这件事,就被徒弟一句话打乱了原先理好的思绪。

    “师父,我该怎么把他送走?”

    “这个……再入一趟洞府,给神点香上供,磕头跪拜。”通微回答道。

    原来只要祭拜就可以了吗?齐妤醍醐灌顶:“我这就去祭拜。”

    通微真人站在原地,捻了一会胡须,觉得刚才好像忘了一件事……什么事呢?

    他年纪大了,脑子有点不好使了,罢了,今日午后天阴,适合拉杆钓鱼。

    这厢齐妤提篮走入神明之府,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少走歪路,省下了不少时间,很快,来到宽平的玉床,仙尸近在咫尺。

    长发柔顺,脸色润泽,昂躺在床,香气袅袅,仙气飘飘。

    第一次上手摸是造次,第二次齐妤长经验值了,远远绕过仙体,直接将篮子中的贡品香烛取出,一一摆放在后土方位,点香开始虔诚跪拜。

    “无知者无罪,晚辈多有冒犯,在此求原谅。”齐妤想了想,又念道,“我愿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收回寄居的灵体。”

    她几乎要唱出《爱的供养》了,什么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

    虔诚点香叩拜,齐妤感慨玄学的光辉照耀在洞府之中。难道,这就是玄学的力量吗?既温暖又明亮,还有点小小的感动,怎么回事?

    叩拜完祖神,齐妤提着空篮要走,脑内忽然又传来久违的玉石之声。

    “留下。”

    “!”齐妤下意识丢开空篮子,空落落的篮子在地上孤独地滚了一圈,滚回她的脚边。

    “你。留下。”祖神如是命令。

    wtf?!齐妤张大嘴看向玉床上的仙尸,表情比死了还难看。

    “体恙。”祖神的声音在她脑内立体环绕,很上头。

    齐妤闭眼摇头,企图驱散神灵的声音,好摆脱他精神力的控制,但是她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在收到神灵“体恙”的话语后,径直走向玉床上的仙体,开始……上手乱摸?

    不是她想亵渎神灵,是她的手真的不听使唤。

    她以手在帮祖神解决“体恙”问题,很快,她在仙体身下,精准地摸到了一个长形硬物。

    是玉器。

    一个形状奇怪,纹路微妙,又粗又长的玉器。

    “……?”齐妤心情不好说,带了点颜色。

    天地玄黄,万物之根,原来是天地之根。

    源自上古的生殖崇拜,这个解释很合理。

    所以祖神体恙,是因为他,磕到了。

    齐妤莫名觉得玉器有点烫手,在得到身体的控制权后,第一时间把这形制微妙的玉器扔在玉床边上,扔得远远的。

    神特么……玉器。

    接下来一天之中,齐妤多次被祖神召唤,下地滴、滴、滴打上班卡。

    “异响。”

    齐妤不由自主地下地,发现是洞府之上的钟乳石碎裂,发出的回荡声响。

    走近科学系列之洞府为何有异响。

    “燥热。”

    齐妤又顺手带了个充电式小风扇下去,别在玉床边上。

    “蚊蟊。”

    齐妤又下去,生无可恋地点燃了手里的蚊香……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来什么来,不来了。

    通微真人钓了一下午的鱼,上钩的大部分都放生了,只是挑了一只大鱼放在篓中带走。

    “师父……”齐妤坐在前院凉亭中,见师父终于钓鱼回来,面带哀怨,“你是不是坑我?”

    “坑你?怎么会?”通微举着大鱼给徒弟看,“今晚为师想吃糖醋鱼。”

    “……好。让王姨做,她拿手。”

    看来科学、玄学都没办法解决了,齐妤叹气,她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山庄。

    晚间齐妤沐浴的时候,站在镜前慢悠悠擦拭头发,想事情的空隙,身前的全身镜一下就变得模糊不清,整个浴室都是腾起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