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消消气,小鱼他,哎……”姜丞为姜布才顺气,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在姜布才看不见的背后,才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切当然是他的手笔。

    姜布才养了姜渔二十年,多少会有感情。他先是在姜渔住院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拖着姜布才不让他去医院,为的就是离间两父子。

    精心准备的订婚宴被破坏,姜渔反而因为救了裴烈大出风头,他心里窝火但不能表现出来。昨晚去医院,又撞见李薇薇这个女人偷偷去找姜渔,险些被戴绿帽子。

    但更重要的是,姜渔竟然又向裴烈表白,还误打误撞让裴烈听见了。他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妙。

    要是让姜渔搭上裴烈,那姜家的财产还有他的份?

    姜丞自然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姜布才为人刻板,耳根又软,还极好面子。他轻轻一吹风,把外头的传言添油加醋,要多难听说得有多难听。还说看昨天裴烈离开医院时的阴沉脸色,明显是被姜渔冒犯,恐怕会因此迁怒姜家。

    总之三言两语就把姜布才气得半死。

    姜布才拍着胸口,怒气未消地质问姜渔:“说!昨天晚上裴烈带你去哪儿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姜渔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姜布才正要上去给他一巴掌,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吓了一跳。佣人一看来电显示,硬着头皮开口:“老、老爷,是大少爷打来的。”

    一听是谁,姜布才不敢耽误,小跑着去接电话。姜丞脸上的立刻得意消失了。

    没说几句,姜布才不情不愿地转头,捂着听筒对还跪着的姜渔说:“过来,你哥让你接电话。”

    姜渔立刻站起来,扫了姜丞一眼,飞快走了过去。

    接起电话,刚叫了声大哥,姜渔就忍不住哭了。

    姜渔想,或许在他的身体里,仍残留着“姜渔”对大哥的亲近,所以才会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立刻绷不住了。

    姜渔小声抽噎着,后面干脆大哭起来,混合着“姜渔”的和他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儿都释放了出来。

    姜布才的脸都绿了,想夺电话,几次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电话那头,姜平静静听着,直到姜渔的哭声变小了,又软软叫了声大哥,才开口。

    “小鱼,哥哥想你了。”

    一句话差点又把姜渔的眼泪给勾出来。

    “别怕,哥哥很快回去。”

    姜渔“嗯”了一声,带着鼻音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最晚11月底。”

    姜渔心里算了下,那就是还有不到三个月,估计那时候他已经回地球了。

    “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姜平又问。

    “被偷了。”姜渔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新换了一个号,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姜平嗯了声,又安慰他几句,让姜渔把电话给姜布才。他不知说了什么,姜布才连连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小鱼,绝不让他受委屈。”

    “为什么哭了?”姜布才有些尴尬地看了姜渔一眼,“可能是在学校跟同学闹别扭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儿子,你是快回来了吗?好好,那我等你回家啊。”

    闻言,姜丞的牙都要咬碎了。

    —

    因为姜平的电话,姜布才也没心情,或者说不敢再逼问姜渔,让他回房间关禁闭。

    姜渔坐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全无血色,足足愣了十分钟才缓过劲儿。他抹了把脸,一抬眼,正好看到了书桌上立着的相框。

    那是“姜渔”和姜平的合照。

    姜渔拿起相框,细细端详。

    照片里,“姜渔”挽着姜平的手臂,一脸天真无邪的傻笑。身着警服的姜平表面严肃,但笑意却深藏眼底。

    那一年是姜平刚从警校毕业。

    姜平思维缜密、行动力强,毕业后进入警部,很快就成为警届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一次被派去其他城市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半年。

    姜渔拿手轻轻擦了擦相框,又放回原处。

    另一边,客厅里,姜布才因为姜平快回来,心情愉悦不少。

    在交代完管家提前准备姜平爱吃的东西后,他又拉着姜丞絮絮叨叨,无非是姜平多么优秀,让姜丞多跟这个大哥学习。

    姜丞一一应下。

    姜布才平生最以这个大儿子为傲,因着姜平的关系,就算比姜氏实力更强的豪门见了他,也得礼让三份。

    但同时,姜布才也有些怕这个大儿子。

    说了半天,姜布才有些累,回房休息。姜丞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恭敬的表情瞬间便被嫉恨取代。

    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佣人们都识趣地不靠近,连大气也不敢出。

    姜丞余光一扫,就见一个小佣人端着餐盘正要上楼,对站在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喊住小佣人:“小平,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