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日夜兼程,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跑断了多少根车辕,只花了十天就到了京城。

    三个人,到了城门外,已经是累得虚脱。

    余明娘和小福宝都被马车颠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何福兴身体强壮些,但也一脸疲惫,脸色灰白,如果不是坐着马车,别人还以为他们是逃难的流民。

    城门守卫验完了他们的路引子之后,便让他们进了城。

    一进城,何福兴就傻眼了。

    眼前一条又宽又长又直的大道,两边是排水用的明沟暗渠,再过去,便是一个接着一个青瓦红墙隔成了里坊。

    路上行人不多,除了守卫,便是车马。

    “当家的,大哥他们住在哪?”余明娘心急如焚,“这里跟锦州城简直就是两个样子,我们到底该往哪走?”

    何福兴也是一脸茫然,“大哥信上说他们住在庆喜坊。”

    “那快去庆喜坊!”

    何福兴一路询问,得知他们是从北门进的城,可庆喜坊在南门边,不敢耽搁,又赶着马车往南边走去。

    走了三刻种,还未找到庆喜坊,何福兴有些急了。

    他勒住马,跳下马车准备去问路,忽然,从对面跑来一队人马。

    “肃静!都让开!”

    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听到官兵的示警,都躲向一边。

    实在无处可躲的,则跪了下来,垂着头,似是在等谁。

    何福兴正在问路,对方还没回答,听到声音就扭头躲到两个里坊之间的巷子里,把他扔在了路面上。

    何福兴正奇怪,突然觉得腿弯和后腰一痛,整个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大胆刁民!太子出行,还不跪下!”打他的,正是刚刚示警的东宫侍卫。

    何福兴一下子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余明娘看见了,忙不迭跳下马车,要过去。

    她刚跑两步,一队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匹马受了惊吓,嘶叫着,猛得抬起了前蹄。

    马车猛烈地晃动着,里面传出一个人摔倒的声音。

    马车两边的侍卫紧张得将其团团围住,几个人冲了过去,将余明娘按倒在地,“大胆刁民!冲撞东宫车驾!罪该万死!”

    第919章进城的第一个下马威

    余明娘的头被死死地摁住,贴在地面上,粗糙的砂子摩擦着她的脸,很快就红肿了。

    何福兴想去救她,可他一动,就被侍卫又踢了一脚,重新趴了回去。

    “婆娘,你没事吧!”何福兴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余明娘的安危。

    听到何福兴的声音,余明娘变得不再慌张。

    她痛得无法说话,只得用眼神安慰何福兴。

    小福宝看到侍卫凶神恶煞地控制住了何福兴和余明娘,嘴里喊打喊杀的,但也没有再做过更过分的举动,便做口型示意何福兴和余明娘都不要乱动,自己默默地跪在他们身边。

    有侍卫和随从站在马车边,没人询问和下令,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许是小福宝离马车比较近,她隐约听到太子在马车里问:“你可有伤到哪里?”

    有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头好疼。”

    然后又是一阵矫情的哎哟声,好像那人撞到的不是头,是声带。

    小福宝拧眉,她怎么觉得这个女子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马车里的女子适当地撒了会娇,忽然说:“方才可有惊着太子殿下?”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女子在检查太子有没有受伤,过了一会,又传出她发释重负的惊喜的声音,“太好了,刚才可吓坏我了。”

    “看你胆子小的,不过是惊马,能受什么伤。”听得出来,太子殿下很是受用,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些。

    里面又静了片刻,才传出太子严厉的质问声,“福顺,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随从赶忙应道:“回殿下,是两个市集小民到处乱走,惊着马了。”

    里面传出不悦的轻哼声。

    不用太子亲自下令,随从也知道他的意思。

    “把他们拖下去,打三十大棍,让他们长长记性,走路不长眼睛,见谁的车都撞过来,迟早没命!”随从换了张嘴脸,扭头吩咐时,俨然成了主人。

    小福宝见状,急忙直起身,对着马车大声喊道:“请太子殿下恕罪,我二叔和二婶子是避让不及,才惊着马的,太子殿下仁德,求您饶过他们吧。”

    若是从前,太子才不会理会别人的求情。

    可这个声音太好听了,脆生生,甜丝丝,明明是求情,怎么听到耳里竟带了几分娇憨天真的味道。

    太子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外看,“你抬起头来。”

    小福宝应声抬头,目光无惧,恳求地望向太子。

    真漂亮啊!太子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