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夜儿的爹!锦柔是他的亲娘,我们就算和离了,也是家人!”

    祝不为轻笑,“我朝有律,支持女子改嫁。锦柔与你和离已久,早就该再嫁人为妇。不管她嫁谁,司徒夜都要喊那人叫爹,你这个爹嘛……”

    祝不为上下打量着司徒威,意犹未尽的样子,全是轻蔑。

    司徒老太在屋里听得全身发抖,她既是生气,又是羞愤。

    她看向柳锦柔,对方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司徒老太眼眶都红了,“锦柔,是威儿对不住你,可是,你也不能让他这样被人侮辱啊!”

    祝不为耳朵可尖了,一下子就听到了司徒老太的话。

    他突然收起锋芒,语气和缓,但字里行间,依旧尖锐。

    “老夫人此话差矣,锦柔何曾让司徒大人受过羞辱,反而是司徒大人从未把锦柔放在心上,不断纳妾,生完庶女又要生庶子,如此这般地侮辱锦柔才是。”

    司徒老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要厥过去。

    她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只等稍稍缓过来了,就替司徒威辩解起来。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威儿至今也只纳了绣娘一个妾,生了兰儿一个庶女罢了。至于桂花,也是你先离开威儿后,他最近才纳的。”

    柳锦柔抬起眼,怔怔地看着司徒老太,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她继续垂着头,默默地坐在那里。

    祝不为简直就是她的代言人,隔着门,也大声应对。

    “老夫人不是个糊涂人,他们两口子为何和离,您是清楚的。何必在明白人跟前说糊涂话呢。”

    “再说了,您若真觉得司徒大人没错处,今儿又何苦登门来访?难不成,您是来教训锦柔的?”

    两句话,说得司徒老太哑口无言。

    司徒威气得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他可是习武的,祝不为只是个文人,嘴皮厉害,拳头就差了许多。

    可祝不为不但不怕,反而还迎了上来,“司徒大人是想行凶吗?殴打朝廷命官的罪责,你可要想清楚才是。”

    司徒威立刻蔫了。

    可输人不能输阵,司徒威还是撂出一句狠话。

    “柳锦柔,我说你怎么成天躲在别苑里不露面,原来是在这里养小白脸啊!对着我们你就摆出清高的样子,非说要琴瑟和鸣,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跟个狗男人通奸,你还有脸说我纳妾!”

    司徒威气急败坏地指着祝不为,“你有了奸夫还不够,非要闹得我司徒府家宅不宁!你安的是什么心!”

    门突然打开了,柳锦柔满脸泪痕地站在门边。

    她气得嘴唇直哆嗦,可说话却清晰得很。

    “司徒威,你是男人吗?你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不讲道理!”

    “我就是男人,才受不了你这两面三刀的女人!还有这个奸夫,我呸!我看着都恶心!”

    柳锦柔气得差点站不住,她扶着门框,颤着声音用力喊道:“你说我就算了,祝大人是客人,你凭什么骂他!”

    “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奸夫,他敢来你这里行不轨之事,我又有何说不得的?”

    “啪!”

    所有人都怔住了,柳锦柔呆呆地看着自己红肿的右手,不敢相信,她竟然打了司徒威一巴掌。

    司徒威也傻眼了,他的左脸又麻又痛,足足愣了半盏茶功夫,他才搞清楚,自己是被柳锦柔打了。

    司徒老太赶紧从屋子里走出来,查看司徒威的脸。

    祝不为第一时间挡在了柳锦柔的前面,将她护在身后,要把她推进屋里去。

    “臭婆娘,你敢打我!”司徒威要大开杀戒。

    一直躲在不远处偷看的小福宝急了,她扯着司徒夜的袖子,小声说道:“夜哥哥,咱们快点出去吧,万一打起来可怎么办?”

    司徒夜拉住她,“别去,我就是要看祝不为会怎么办!”

    “祝大人是个文官,他不会武功的!”

    “他想娶我娘,就得有本事护着她。如果连我娘都护不住,他凭什么娶!”

    “可是……”

    小福宝心里的那个天平,早就倾向柳锦柔的。尽管她也很喜欢司徒老太,可在司徒威的事上,小福宝是支持柳锦柔的。

    她也希望祝不为和柳锦柔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眼下这情形,也是考验祝不为的好时机。

    只是,万一祝不为真护不住柳锦柔,他们就要吃亏了。

    正发愁,又听到祝不为的声音。

    “司徒大人,你还是冷静点,别到时候铸成大祸了,想挽回都难。”

    祝不为话里有话,司徒威正暴起的性子,莫名地灭了下去。

    他心虚地看向桂花,迟疑着,没有动手。

    祝不为又看向司徒老太,“老夫人,您德高望重,也是个讲道理的,既然来了,不如就趁今天把话说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