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的山上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着,唐煜在后头高兴个没完,“阿英哥哥,我的箭法什么时候能像你那样啊。”

    自打阿英上山,季正则就给他借了全套的弓箭刀具,阿英百发百中的身姿在唐煜眼中简直就是神射手。

    “这个我也不知道,”阿英道:“好像要练很久,不过你先练到像阿正哥那样就行了。”

    季正则的箭法是阿英手把手开小灶练出来的,得闲时候,阿英白天教他练习骑射,晚上一起研读策论……还有骑射。

    忽地一只肥呼呼的野兔跑过,唐煜拉着阿英的衣角小声道:“阿英哥哥,有兔子。”

    兔子这东西繁殖极快,书院附近来打猎的人也少,多的成窝成窝的,此刻阿英的背篓里已经有了三只,剩下这一个权当给孩子练练手,阿英道:“屏息,瞄准等着它不动就射箭。”

    唐煜这些日子在阿英的□□下,射箭已经初具架势,他按照指示一点点的动作,“嗖”的一声过后,箭矢扎进了野兔的屁股上,唐煜立马高兴的跳起来,“阿英哥哥,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那倒霉的兔子腚上扎着一只箭,仍旧不放弃死命逃脱,被阿英一箭穿吼抽搐了两下彻底断气,“射箭的时候,你的眼中只有目标,在它没倒下之前万不可暴露自己,也不可大喜,你的高兴只在消灭敌人之后,明白了吗?”

    阿英的语调平稳好似讲述一件平常事,但唐煜稍稍只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好奇道:“阿英哥哥,我们就是猎个兔子野鸡而已呀,还得等他死透了啊。”

    “嗯?”阿英的眼神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将他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手持剑戟,岂能儿戏!若都想你这般上了战场,何时被蛮子揪了脑袋都不知道。”

    唐煜跟在阿英的身后更懵了,过了好一会之后,阿英回头看唐煜竟然还在原地,露出个熟悉的笑容道:“怎么还不走啊,晚了的话阿正哥该着急了。”

    “就来啦!”唐煜的整个心都想着玩,阿英的反常在他心里存在一瞬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自打阿英开始上山打猎,他们家桌上的鸡就没断过,又到了晚饭时候,许佑安和唐昊早早就拎着酒喝其他小菜登门准备上桌。

    许佑安打开自家酒楼送上来的酱肘子,“阿正,今日你们家怎么改吃烧野兔了。”

    “附近的野鸡都被我们打光啦,”唐煜搬着小板凳,神采奕奕地道:“我跟阿英哥哥说想去再远一点的地方,可季大哥不许。”

    季正则巴不得这片山都秃了,好让他家阿英别整天满山乱跑。话是这样说,但季正则心里明白,他现在没赚钱,全靠夫郎养着,阿英上山打的猎物,他们吃能吃掉多少,大部分也都是拿去卖了换成了银两。

    毕竟他得中了明天的乡试成了举人,这场科举之路才算是完成一大半,乡试之后还的去京城参加会试。

    若是只中了个举人,也就能在衙门里面当个末流小官,季正则自然是愿意再拼一下,哪怕将来能混个乡野县令,也要比没有品级的小官强。

    “京城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明年的恩科,文举武举一起考,”许佑安啃着兔爪子,吃的面红耳赤,“骑射文举里面会加进去,说是不记名次,但我觉着不会平白无故加的。”

    “我也听人议论,说是明见的恩科武举会加试题,”唐昊正色道:“虽说不会特别难,但估计也要刷掉一大批不喜欢读书的。”

    文举里面加了骑射,也就是多了个加分项,武举跟他们关系也不大,季正则道:“咱们三人骑射都不错,只是苦了那些把骑射不当回事的,看来当今圣上是真的要咱们大昭的举子都成文武双全的人才。”

    许佑安咂摸咂摸嘴得意道:“那是,咱们骑射能练这么好还不多亏我家季昶,咱们书院的骑射课可是比别的州府早上了好几个月呢。”

    “呦呵,还没成亲呢,聘礼都没下呢,就成你家的了,”唐昊揶揄道。

    季正则拢了拢阿英额上的碎发道:“唐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明年有乡试要考,考完了还有会试,季昶这一去指不定那年那月他们能成亲呢,见不到人还不让人过嘴瘾。”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捧着碗直乐,就连不谙世事的小唐煜都跟着笑弯了眉毛。

    日子就这么欢笑着一闪而过,转眼间都到了年底。季侯爷在他们书院遇刺一事过去良久,又临近年关书院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谐。

    季正则正在课堂里面奋笔疾书,做完了这篇策论他们就彻底放了年假,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唐煜满脸带泪一阵风一样跑到了教室门口,“大哥!”

    第32章

    唐煜虽然年纪小性子跳脱,却没有如此冒失的时候,唐昊闻言蹭的一下就站起来,“怎么了。”

    教谕心知他们孤苦的两兄弟,也没拦者他出去,见唐煜如此,许佑安和季正则自然不能看着,也跟了出去。

    “怎么了你慢慢说,”唐昊急道。

    唐煜抹了把眼泪,跺脚道:“不……不是我,是阿英哥哥,阿英哥哥晕倒了。”

    季正则脑袋登时嗡的一声,他跌跌撞撞的跑回小院的时候,有见到唐煜背阿英回来的学子已经帮忙叫了大夫过来。

    阿英惨白着一张脸已经醒了过来,见到自己男人失了魂一样的跑进来,还虚弱的笑了笑试图安慰,瞅着大夫把脉的手,一颗心都在刀尖上悬着。

    大夫道:“这是你夫郎?”季正则连忙点头称是。

    “你夫郎怀胎两月有余,就算是身子强健也不能总往山上跑,”大夫语气不善地道:“做人家相公的,连这点都不懂。”

    大夫见季正则愣在哪,显然是被夫郎怀孕这个事砸蒙了,他见过太多这样年轻的小夫妻,头次有孕基本都这个样,大夫道:“胎儿安好人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注意将养,切莫劳累。”

    “我知道了,”季正则见大夫起身赶紧做到炕边,握着阿英的手死死抓着,跟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

    “这位秀才!”大夫拎着药箱,站在门口无奈地道。

    “怎么……怎么了,”季正则生怕这大夫再说出点什么来,可那大夫却道:“诊金还没给,诚惠一两银子。”

    “哦……”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的,季正则仍旧坐在那一动不动。

    见季正则跟个木桩子似的,许佑安连忙掏出钱袋送走了大夫。

    阿英晕倒着实把大伙惊的够呛,索性是大好事一桩,其他几人见这夫夫俩跟丢魂似的就知道看着彼此,也都识趣了出了屋。

    “阿正哥,”阿英笑弯了眉眼,就是脸色依旧惨白,季正则握着他的手还觉不够,索性上炕把人整个搂进怀里,把头使劲埋进阿英颈窝里,闷声应,“在呢。”

    阿英拉着季正则宽厚的大掌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我们有孩子了,在这。”

    他们俩自拜堂成亲那天开始,就没闲着过,至于避孕方面,季正则愚过但总在最后关头把持不住。

    直到今天他才反应过来,最近一阵他们欢好时,每每到了季正则控制不住,狠命撞击时,阿英总是哽咽的说小腹痛。

    当时他还以为,是阿英在撒娇,哪知道是真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抗议。季正则懊恼极了,若是当是察觉不对,今天也不能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