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夏回来时,酆延正在教小化形草怎么握雕刻刀,在玉佩上刻画。

    历经大半月,那玉石终于被磨出雏形,入手温润细腻,显然是块佳品。

    小化形草爱不释手。

    而奚夏就是这个时候踏进云正山的。

    几乎是他一进来,云正山的结界便轻轻一晃,仿佛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丝丝涟漪,热切又温柔的呼唤他的名字。

    而结界的主人,也就是酆延,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时,握着沈草草的手不由得一颤,面露震惊。

    小化形草呆愣愣的看着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亲眼看到面容精致漂亮的美人走了进来,一身白衣,肌肤似雪,许是身体羸弱,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为这美人增添几分楚楚可怜之色。

    可小化形草却无暇欣赏。

    只因这美人和他生的实在太像了

    像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草草仿佛就是他的复制品,在正主面前反倒显得有几分劣质。

    他瞧着那人身上的白衣,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也是白衣。

    那时酆延亲自帮他挑选的。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记忆中隐隐有些东西想要挣脱出笼,形形色色的回忆如同走马观灯,昏暗的密室、精心装裱的画卷、看不清的面孔的男人

    “奚夏。”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和酆延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话一出口,沈草草疑惑的摸了摸唇。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对方的名字

    可他来不及细想,只因酆延反应太过激烈,他甚至猛地站起身,双手无意识的颤抖,而檀木桌上的那件玉佩,也随着他的动作,“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空间内响起。

    酆延无心理会,他甚至浑然不觉。

    酆延大步上前,动作带着急切,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幕:“奚夏?是你吗?”

    几百年未曾相见,奚夏眼眶一红,再也无法故作坚定。

    “师尊,是我”

    久别重逢的喜悦很快席卷了二人,可谁也没注意到地上那孤零零的玉佩,一道清晰的裂痕浮现,这块成色上好的和田玉,终究碎成两半。

    小化形草愣愣的蹲下身,弯腰将它捡起来。

    碎了。

    他想要送给酆延的玉佩,被酆延摔成两半,碎了。

    奚夏回来的当晚,酆延对沈草草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尽管奚夏并没有询问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到底是谁,但酆延怕他介意,便让沈草草回到自己屋内。

    他几乎是被酆延赶出来的。

    小化形草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全部带回了寝屋。

    他不明白,不过几个时辰,酆延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之前酆延对他那么好,笑起来温柔极了。

    他会替自己束发,会教他雕刻玉石,会搂着他一起入眠。

    做这些的都是酆延。

    他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小化形草不明白。

    而酆延,像是真把他忘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提过他。

    除了奚明旭会来看望他,云正山里仿佛不存在这个人似的,没人提及沈草草。奚明旭不在的时候,寝屋里清冷的可怕。

    平日里小化形草最怕孤单了。

    可现在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委屈极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更不知道为何他们如此相像。

    他这是被抛弃了吗?

    沈草草默默来到酆延的房门前,他想瞧上酆延一眼,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可大门紧闭,轩窗微开,几声轻笑从屋内轻泄。

    那不是酆延的声音。

    小化形草隐约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