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明旭自然不愿,还想再争辩两句,小化形草撑起身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师兄,没关系的”他有意安慰奚明旭。

    可这番话实在没有说服力,小化形草整个人没了血色似的,嘴唇惨白,眼睛也没有往日神采,有些疲惫而无力的垂拉着,浑身透着病怏怏的憔悴。

    奚明旭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发梢,“草草,别勉强,师兄是不会让你去哪种地方的,师兄相信你,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小化形草听了,只觉得险些落下泪来。

    酆延一句话都不问,便认定了是他沈草草所为,可同样的,奚明旭不用多问,便选择了相信他,甚至在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情况下,还坚定的选择了他。

    沈草草的眼眶又忍不住一红。

    这么好的大师兄,他又怎么舍得拖累他呢。

    尽管知道奚夏不怀好意,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给自己设的圈套,可沈草草不能再连累奚明旭了。

    他深知,只要自己一天不认下这个罪名,大师兄一天不会死心,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正名。

    可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不知底细的沈草草,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所谓真相而得罪酆延。

    奚明旭做的这些,不过是惹得一身腥罢了。

    小化形草吸了吸鼻子,心里已经有了决策,面上也渐渐坚定起来。

    他松开奚明旭的衣袖,故作冷淡道:“不,师兄,你错了。这件事就是我做的,是我心生嫉妒,偷了奚夏的绛珠棒,没想到被他发现。恼羞成怒下,我便用绛珠棒打伤了他,谁知被酆延瞧见,抓了个正着。”

    “若是酆延再来晚点,奚夏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小化形草嘲讽的勾了勾唇,言语恶毒,偏偏神情却有些不以为意,好似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不足一提。

    奚明旭从来没有在他面上看过如此神情,一时间不免有些陌生。

    “草草不是的,我知道你在骗我,真相不是这样的”

    “师兄,事到如今,你还被我蒙在鼓里吗?”见奚明旭不信,沈草草提高音量,尖锐道:“要不你以为,绛珠棒怎么会在我手上,奚夏又怎么会被我打伤!

    是我偷偷翻阅古籍,知道绛珠棒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这才起了歹心。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奚夏的,酆延是他的,越烨是他的,就连你他也要夺了过去,我就是不甘心,才想抢他的东西!”

    “不仅是绛珠棒,连你我都要抢过去。师兄,你看,我这不是成功了吗?”

    小化形草微微眯眼,露出抹心满意足的笑。

    他看向奚明旭的眼神,更多像是在看一件值得夸耀的战利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奚明旭。

    这个认知让奚明旭浑身发冷。

    “草草”

    “别这么叫我!”话音刚落,就被小化形草情绪激动的打断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这样叫我!够了,我已经受够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什么奚夏,我也不想和他争了,反正所有一切都不会是我的。

    奚明旭,你也不要再管我了,一人做事一人担,我早就腻烦和奚夏争来争去了!”

    “”这次奚明旭没有说话,他看了沈草草良久,眼里的情绪复杂且伤心,好似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

    可最后,统统化作难过和失望。

    奚明旭就这样离开了。

    等他走后,小化形草终于无力的跌回床上,所有的色厉内荏都化为乌有。

    大师兄难过,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把最后一个信任自己的人,都给逼走了。

    寝屋内。

    越烨脸色沉沉,看着榻上的奚夏沉默不语,一旁的酆延亦是脸色凝重,眉头紧紧蹙成一团。

    还是越烨率先打破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回了魔教一趟,奚夏受伤陷入昏迷的事便传的风言风语,越烨闻言立刻赶到云正山,便见到这么一副虚弱模样的奚夏。

    明明自己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一切都回归原样了?

    越烨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奚夏昏迷不醒,不管越烨怎么唤他,他都不会再睁开眼,笑意盈盈的叫自己小凤凰。

    酆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处于私心,他并不想让越烨知道真相。

    越烨要是知道是沈草草害的奚夏,怕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出心头之气。

    越烨见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时还不忘恨恨道:“酆延,我就知道,你从来保护不好你想保护的人!”

    这句话也不知哪里刺痛了酆延,他脸色顿时大变,薄唇轻轻一颤,似乎痛苦极了。

    小化形草是被掐醒的。

    脖子上传来清晰的窒息感,即使是闭着眼昏睡时,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和恨意,他不禁剧烈的咳嗽,以求获取微弱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