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便一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

    他是故意的,他要羞辱沈听伶。

    可沈听伶好像没有看出他的用意,又或者是全然不在乎,他情绪很淡,摇了摇头,否认了陈任说的话。

    “不是,我在这里打工。”

    向来让陈任难以启齿的词语,竟然被他轻轻松松的说出,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陈任佯装一副吃惊表情,“怎么会呢听伶,他们都说你是”

    他倒是想看看沈听伶会有什么反应,会怎么接自己的话,又会如何欲盖弥彰的否认。

    可他没有等到沈听伶的回复,因为经理朝沈听伶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服务客人。

    沈听伶朝陈任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我还没忙完,失陪了。”

    陈任皮笑肉不笑:“好,你去吧。”

    沈听伶转身往前走了几步,陈任瞧见他挺的笔直的脊背,仿佛永远不会压倒似的,他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听伶。”陈任朝他微笑,“真的很巧,我也在这里打工呢,以后就是同事了。”

    沈听伶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陈任眯着眼,心里突然多了些算计。

    与其在背后贬低沈听伶,成为他的朋友,再背后捅他一刀,这种感觉似乎更加不错。

    是不是呢,沈听伶?

    -

    一天的工作结束,沈听伶揉了揉发疼的脖颈,换好衣服,准备从员工通道离开。

    出乎意料的,竟然碰到了许致锋。

    他一身西装革履,手上提着公文包,领带被系的工整,整个人严谨得一丝不苟,仿佛一台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两人在电梯口相遇,许致锋也没想到这么巧,那张脸上出现一抹错愕。

    沈听伶依旧是礼貌性的喊了声“许总”

    许致锋听过很多人这么喊自己,可只有那声清清淡淡的语气,只需一瞬间,便在他心里落了地,泛起一阵涟漪。

    青年忙碌了一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眼睫也微微垂下,倒是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些温度。

    许致锋问:“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沈听伶点点头,不卑不亢:“挺好的,不算很累,大家都很照顾我。”

    许致锋只当他在说场面话。

    毕竟酒店生意向来很好,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不少侍者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沈听伶从小娇生惯养,又是第一天上班,有些许不习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许致锋不知道,沈听伶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沈家破产后,他就失去了娇气的资格,沈听伶以前曾顶着烈日,穿着厚厚的玩偶服在人群中穿梭,只为将那厚厚一沓传单发到行人手上;也曾一天十二小时无休止的做两份工,忙的饭都吃不上。

    相比于那些,眼前这份工作沈听伶已经很满意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两人相继进入,许致锋问:“你待会去哪?”

    “回学校吧。”

    “我送你?”

    这句话几乎是无比自然的说出,话音刚落,不仅是沈听伶,就连许致锋都不相信这句话是自己说的。

    许致锋有洁癖,不喜欢别人上自己的车,这点是全员工都知道的事,许致锋也从来没有邀请过别人。

    可现在,刚相处一天的沈听伶,他竟然会对他主动邀约。

    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许致锋不但没有反感,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

    ——他想送青年回去。

    而对于沈听伶来说,他以为像许总这样的大忙人,接送自己必定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沈听伶向来不擅长麻烦别人,因此摇摇头,准备想拒绝。

    可许致锋却说:“你小叔让我好好关照你,你现在是我的员工,老板接送员工,也是体恤的一种方式吧?”

    他和沈听伶说了个玩笑话。

    尽管并不清楚自己那紧张感是由何而来,可许致锋向来是个方向感清晰的人,既然他喜欢和沈听伶在一起的感觉 ,那么便会争取。

    看,他这不是争取到了吗?

    许致锋的视线快速的撇过身旁的青年,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副驾驶上,淡淡的香味窜进许致锋的鼻腔,很是好闻。

    他深吸一口气,豪华轿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而原本坐的端正的沈听伶,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也渐渐放松心神,闭着眼沉沉昏睡过去。

    许致锋放缓车速,不想打扰他。

    他的视线,始终都不受控制的落在青年身上,偷偷的,一点一点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