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原缩在角落,用杨叔刚刚给他的刀片轻轻割着绳子。好几次差点被发现,杨叔都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这倒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感受到束缚他的最后一丝力量都瓦解,叶崇原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都不想当拖累沈听伶的累赘。

    他垂下眼,身上的厉气全部收敛,背倚在角落,看起来十分疲惫,似乎已经放弃挣扎。

    那群小弟看到更是得意,叶崇原清清楚楚听到有人说:“听说沈家的人都是硬骨头,到了叶崇原这怎么就不同呢?”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不是沈家的人吗?”

    又是一阵哄笑声,叶崇原却始终没抬头,像是默许他们说的话。

    门外的沈听伶却猛地攥起拳头,面上的冷厉杀气犹如实质,冷冷的踹开那坚固的门。

    他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人在肆意嘲讽叶崇原,简直是欺人太甚。

    身后的蒋湝神色不明:他第一次见沈听伶这么情绪化,竟然是因为一个相处不到一年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那群人没有料到沈听伶这么快就找了上来,匆匆忙忙的拾起枪,只是还是晚了一步,沈听伶和蒋湝两个人配合默契,加上杨叔故意想放人,那群人很快就放弃抵抗。

    所有人大概都不会料到叶崇原心里是平静的,作为一个人质,他没有任何慌乱。

    因为他知道沈听伶一定会来救他,而且会平平安安带他回去。

    只是看到那两人肩并着肩,神情冷漠的一致,动作又是明眼人看出的默契,他心里怎么有那么不舒服呢?

    他希望有一天,站在沈听伶旁边的人是自己,所有人都不再认为他叶崇原是个累赘。

    他提着枪,身旁站的是沈听伶,沈听伶眼里看着的也是自己。

    似乎可以想象到那一天的到来,叶崇原觉得身上的血液开始有些沸腾,脑子里都是“变强”两个字。

    局面很快就被控制下来,那群小弟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崇原有些焦急的寻找杨叔的身影,却发现杨叔站在沈听伶身后,神色放松,似乎并不担心沈听伶对自己作什么。

    而沈听伶也是把杨叔护在身后,一点兴师问罪的架势都没有,这让一直有些担心的叶崇原不由得有些奇怪,同时有些松了口气。

    沈听伶把局面交给蒋湝处理,径直走向叶崇原,见他衣冠整齐,脸上也没什么伤痕,脸上的冷漠这才融化,眉眼也放松下来。

    叶崇原看着沈听伶向他走来,想朝他笑笑表示安慰,只是那笑意还没展露,他就被沈听伶下一刻的动作搞得一僵。

    沈听伶直接抱住他,淡淡的冷香环绕,沈听伶将他护在怀中,动作大力的似乎害怕叶崇原挣脱。

    男人的手还在抖,显然是担心焦虑了好久,叶崇原感受到他的情绪,心一下就软的一塌糊涂,原本挣脱绳子的手反抱回去,竟是将沈听伶拥入怀中。

    沈听伶没有注意到他和儿子的姿势变了,也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怪异的目光。

    叶崇原注意到了,冷冷瞪了他们一眼,吓得所有人又重新低下头。

    蒋湝处理好局面,一转身就看到叶崇原将头靠在沈听伶身上,眼神隐隐透着占有欲。

    他走到叶崇原面前,用眼神警告他放开沈听伶。叶崇原眼神冷了冷,手臂环的更紧,似乎在挑衅着什么。

    蒋湝呼吸一顿,显然处于愤怒边缘了。

    他上前拉开沈听伶,沈听伶一幅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蒋湝看着莫名又是一阵不爽,他道:“你抓的人,你自己不去看看?还有杨叔,在门口等着你呢。”

    沈听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退后了几步。

    “我去找杨叔。”

    接收到叶崇原疑惑的眼神,沈听伶解释道:“在杨叔让你打电话时,他通过敲击暗号传递了你的位置,我们才找到这里。”

    叶崇原点点头:“杨叔偷偷塞给我一把刀片,就是让我趁机割开绳子。”

    蒋湝道:“倒亏有杨叔,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你,差点就以为杨叔叛变了。”

    沈听伶道:“杨叔有自己的苦衷,他这次就帮了我们,相当于和他背后的人为敌了。蒋湝,到时候给我多几个人手,我担心杨叔的安全。”

    蒋湝明白沈听伶的顾虑,点了点头。

    杨叔在门口,见沈听伶出来,恭敬的朝他点点头,神色有些愧疚:“少爷,对不起”

    沈听伶摆摆手,打断他想说的话:“杨叔,不用说了,我懂的。不过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杨叔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苍老了许多,神色也带着疲惫和无奈,他沉默了半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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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叔跟随他背后的人已经有十年了,五年前被他派来当沈听伶的司机,一直潜伏在沈听伶身边监视他。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杨叔和沈听伶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狠不下心去对付他。

    本来身后的人只是想监视沈听伶,好时刻掌握他的动向,谁知他竟然叛变,最近做事是越来越过分,甚至打探到沈听伶有一批军火,让杨叔去绑架叶崇原以此要挟。

    杨叔把沈听伶当半个儿子,下不了这个手。

    一边是相处多年的沈听伶,一边是他追随十年的人,但是当知道那人当了走狗,要沈听伶交出军火,他就知道那人变了初心。

    “我不会做背叛国家的事。”杨叔目光坚定,当初自己和那人发的誓还历历在目:“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但十年过后,在权力,金钱,地位各种诱惑中,那人还是在家国和个人中选择了自私。

    沈听伶明白杨叔的心情,闻言不由得拍拍杨叔的肩。

    即使知道会伤杨叔的心,但是能知道沈听伶运了批军火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是军部的高官。

    于是沈听伶问道:“杨叔,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