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原说他是沈听伶的弟弟,那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士兵开口想说些什么,另外一个士兵拉住他,瞪了他一眼。

    沈崇原注意到这个细节,故意放慢脚步。

    那个拉住人的士兵压低声音道:“你想干什么”

    那士兵不太高兴道:“全军营现在谁不知道蒋参谋和沈司令员要修成正果了?

    之前在军营里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现在沈司令员又为蒋参谋挡枪,谁都知道蒋参谋当初就是为了沈司令员才参军的。

    我现在不过是想和沈司令员的弟弟分享这个好消息罢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拉住人的那个士兵叹了口气,拉着那人的手放了下来,道:“是啊,蒋参谋当初金榜题名风光无限,偏偏为了沈司令员来到这战场,守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结果了。”

    叶崇原拳头猛地攥紧,胸膛里的怒气和嫉妒不断发酵——他倒还不知道蒋湝当初是为了沈听伶参军,也不知道沈听伶受伤竟然是因为替蒋湝挡枪。

    现在这人躺在床上,令自己担忧了这么多天,都是因为蒋湝?

    别人这么说,那沈听伶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向外面那群人说的‘修成正果’?叶崇原咬牙细细品味了这四个,冷笑一声,看向站在门口的蒋湝。

    蒋湝一脸憔悴,军装还算是整洁严谨,头发也被梳理过,即使精神不好,姿态疲惫颓废,但还是勉强看得过去。

    他在沈听伶做完手术就换了身衣服,他怕沈听伶醒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担心。

    现在他隔着扇门默默看着沈听伶,任由愧疚感将自己吞噬。

    叶崇原想到沈听伶就是因为他受伤,心里就一阵厌恶——他知道蒋湝喜欢沈听伶,但没想到他竟然连沈听伶都保护不了。

    他道:“沈哥现在因为你躺进去了,你难道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害他受伤?”

    蒋湝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却又无力的闭上嘴。

    叶崇原看了眼病房里的沈听伶,男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躺在床上一点毫无生气,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能证明他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沈听伶不会喜欢他指责蒋湝,便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真的是有些气疯了,从知道沈听伶受伤那天起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听到沈听伶受伤的原因时,心里又不由得一阵愤怒,生气沈听伶不爱惜自己,也生气蒋湝竟然没能保护好他。

    同时,还很慌乱。

    那些人说的话他听的明明白白,无非是沈听伶爱上蒋湝,替他挡枪。

    他虽然不信,但是又不免害怕事实真想他们所说那样----沈听伶,是真的爱上蒋湝了。

    蒋湝喜欢沈哥这么多年,冒着生命危险参军,两人又是从小到大的挚友,蒋湝做的这些事,沈听伶不可能不敢动。

    叶崇原慢慢蹲下身,有些痛苦的将头埋入臂弯。

    他在想,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蒋湝?他自己连上战场的能力都没有,哪来的力量去保护沈听伶。

    事实是,他连蒋湝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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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伶醒来时,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茫,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是不在叫嚣,尤其是心脏附近,轻轻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疼的他立刻停下动作。

    叶崇原走进来时,发现沈听伶已经醒了,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沈听伶听到声音,微微转过头来,看见沈崇原还有些吃惊。蒋湝没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问:“蒋湝呢?他没事吧?”他太久没说话,声音格外嘶哑,每说一个字就仿佛刀割着喉咙,很痛,很难受。

    叶崇原倒水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沈听伶醒来的第一句竟然是关心蒋湝,而不是自己的伤势。

    “修成正果”这四个字又在刺激他的脑神经。

    他把水杯递给沈听伶,用手稍稍抬起他的脖颈,以便水能进入他的嘴巴。

    他看到沈听伶苍白而干裂的唇瓣渐渐湿润,才缓缓道:“他在门外,我去喊他进来。”

    沈听伶淡淡的“嗯”了一声,喝了水,他的喉咙才稍稍好受了些。

    蒋湝没想到沈听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进来,心情复杂的走进去。

    沈听伶躺在病床上,有些虚弱的朝他笑了笑,道:“你没事吧?”

    蒋湝眼睛又是一酸,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听伶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他说完,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刚刚醒来撑了这么久,他有些顶不住了。

    蒋湝看得出他现在需要休息,走上前握住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语气温柔:“你睡会吧,我在旁边看着你。”

    待沈听伶呼吸渐渐平稳,蒋湝抬头望向那人。

    他脸色苍白,病服弱化了他的冷厉,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皱着眉,蒋湝知道他很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抚上他的眉间,似乎这样做能将他的伤痛减化。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沈听伶为什么要救自己呢?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看不到沈听伶了,谁知沈听伶突然扑上来护住他。

    他的确是差点见不到他了。

    听到医生说那颗子弹离心脏不到几毫米,出现骤停反应时,他的心脏也差点跟着骤停。

    沈听伶大概不知道,他宁愿他不要救他,这样他还能控制住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但现在这满腔爱意越来越浓,他深刻清楚,自己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