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念和靳云深来到了季家。

    “贱人!”季凛看到沈念,一边骂她,一边向她走来。

    在他的巴掌就要落在沈念的脸上之前,一双宽大的手掌制止了他,随后一个过肩摔便将他撂倒在地!

    “啊——”季凛痛呼起来。

    靳云深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季夫人见状,被吓着了,根本不敢上前帮季凛,随后便让人扶着季奶奶下楼来。

    季奶奶看上去挺和善,但是身子太弱,看上去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的。

    沈念和靳云深赶紧上前扶着她。

    季奶奶看着沈念那张脸,不知想到了谁,眼里竟有了泪光,随后慈祥地笑着,“小念来啦。”

    沈念看着她的笑,也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奶奶,我们来接您来了……”

    季奶奶点点头,由着沈念搀扶着,走出了季家别墅。

    不知怎的,在走出季家大门的那一瞬间,沈念仿佛听到季奶奶深深的呼吸声。

    就像……解放了一样。

    这边,季奶奶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闻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眼里的笑意愈浓,只是……

    回到怡园后,靳云深请了个经验丰富的保姆,专门来照看季奶奶。

    这一晚,季奶奶很快便睡着了。

    可在睡梦中,她似乎看到了少女那双噙着眼泪的眸子,她在说,“妈妈,你救救我……”

    画面一转,那双眸子变得猩红,绝望地说,“妈妈,你是我的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季奶奶被吓醒了。

    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自觉流下了一行清泪,“霜霜……”

    这么多年,那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令她喘不上气来。

    或许这辈子,她都无法得到解脱了。

    ……

    这边,林家。

    季霜听说沈念将季奶奶从季家接走了,又大醉一场。

    醉与梦之间,她看到那个可怜的少女,她跪在地上祈求,“妈妈,你放我走吧,妈妈!”

    那女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随后扶起她,“好……”

    可后来呢,后来……

    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季霜便开始愤怒地摔东西!把能摔的摔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我的妈妈呀!”

    就在她陷入癫狂之时,林佑回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走到他面前,温柔地说,“低下头来。”

    林佑呆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

    可,他刚乖顺地低下头,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便在客厅里响起!

    “贱种!”她用着最迷糊却又最清醒的语气说道。

    林佑没说话,只淡淡地看着她。

    季霜见状,冷笑着说,“怎么?我这么说,你还不满意了?想哭了?”

    林佑,你受的这点苦算什么,你知道当一个人给了你希望,又亲手掐断你希望的那种感觉吗?

    你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林佑还是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那儿。

    这时,季霜开始头晕,扶着楼梯上楼了。

    林佑不知道自己在客厅站了好久,只知道自己的脚麻了。

    随即,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林家。

    他觉得好闷,这个家好闷,他快要呼吸不了了。

    走出林家大门后,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但是……但是他要去哪儿呢?

    亦或者,他能去哪儿呢?

    不知不觉的,他来到了他与她小时候相遇的地方,别墅区的一片湖边。

    他坐在长椅上,头顶是皎洁的月光,旁边有一棵玉兰树,面前是平静的湖水。

    在这里过夜,应该会比呆在那个家里好很多吧。

    他这么想着。

    慢慢地,他仿佛睡着了。

    但不知怎的,他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搭了毯子。

    他缓缓睁开眼,便瞧见了那漂亮的人儿。

    周喜喜见他醒了,说,“我走了,你别感冒。”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她转身的那一刻,林佑的心慌乱起来,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或许是月光太美,他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别走……”

    周喜喜的眼眶霎时红了,整理好心情后,她轻声说道,“疼不疼?”

    她指了指他的嘴角。

    他的嘴角流血了。

    林佑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最后,他鼻子微酸,说,“可以说疼吗?”

    周喜喜又哭又笑,“当然可以。”

    以前那么那么疼,他都选择一声不吭,那是不对的。

    疼,就要说疼。

    随后,她又说,“我去给你拿药。”

    林佑攥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林佑乖巧地点点头。

    她牵着他,来到药店,给他上了药,“走吧,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