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陈韫是因为看到她和林特助在一起才不开心?

    可这个猜测属实很荒谬。

    郁之嫣都不敢相信。

    毕竟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林特助通知她的。

    窗帘拉上。

    休息室瞬间暗了不少,但隐约还有些昏暗的光线,不影响视线,只觉得添了几分压抑。

    袋子里的衣服是当季的新款。

    也是浅蓝色的。

    郁之嫣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很久之前。

    刚到陈家的时候。

    见陈韫的次数并不多。

    正是高考冲刺的阶段。

    早自习六点开始,晚自习结束到家都已经快十点了,洗漱之后就准备睡觉,只有偶尔她才会和陈韫一起回来。

    那个时间点

    往往是陈韫参加过酒局,身上笼罩着烟酒气——

    她刚到陈家的时候,对陈韫的印象还停留在郁念念对其“心狠手辣,把小明星玩的浑身是血”的可怕形容当中。

    而浓郁的烟酒气更让郁之嫣回想起曾经在郁家的生活:

    郁昂应酬回来也总是满身烟酒气,倘若在酒局上受到慢待,受到挫折,生意谈的不成功,那回到家总是会发很大的脾气。

    每次这个时候,郁之嫣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

    但也会有避不开的时候,会被莫名其妙的骂一顿,或者被打一顿。

    所以在看到陈韫满身烟酒气,又散发着比郁昂更加强大的气场与压迫感,像一头野兽般,浑身散发出的都是血淋淋的厮杀气息。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然咯噔了下,脸色都白了下来。

    那个时候陈韫虽然没有动她,但郁之嫣总是觉得,那是迟早的事情。

    也许陈韫是需要做个什么准备,又或者是,他准备玩场盛大又残忍的游戏。

    毕竟,陈韫看她的眼神,还是很不加掩饰。

    是那种,男人对女人极具攻击性的情意。

    而不是养个孩子玩玩的恶趣味。

    郁之嫣见到陈韫也不能向见到郁昂那样转身就跑,只能呆在原地,打了个招呼:“陈先生好。”

    陈韫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压下了一座大山,沉闷的令她喘不过气。

    男人笑了:“在怕什么?”

    郁之嫣哪能说实话,微微摇头,“没有怕。”

    她见陈韫还算清醒,小心询问:“您要喝点水,或者酸奶吗?”

    酸奶可以解酒。

    她都没敢说,要不要喝醒酒汤,怕刺激到陈韫。

    陈韫已经把外套脱下了,扯开了领带:“过来。”

    郁之嫣乖乖跟着坐在他旁边,还给他倒了杯水。

    陈韫没喝,像是在做其他事之前,特意履行一下长辈义务,温柔问她:“在这里习惯吗?”

    郁之嫣乖巧回,“挺好的。”

    她看向陈韫,陈韫也正在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就和第一次在酒店时看到的那样,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但眼角总是流露出数不尽的骇人戾气,犹如无边黑暗要将人吞噬。

    郁之嫣眼睫颤了下,微微垂下,看到了陈韫锁骨处妖冶的红痣。

    那颗痣生的很好,在线条优美的锁骨如点睛之笔,禁欲与惑人并存,让人生出几分胆大妄为的亵渎感。

    “在看什么?”

    陈韫嗓音性感,含着笑问。

    郁之嫣唔了声,乖乖回:“陈先生的痣很好看。”

    “是吗?”他凑近了些,让郁之嫣看的更清晰,“哪里的痣?”

    离得近了。

    烟酒气居然淡了些,就剩下男人身上本来就拥有的浅淡木质香。

    这种红尘气息与象征着佛家清净的禁欲气质交融,郁之嫣莫名有些头昏。

    她眨眨眼,视线从锁骨处的那个红痣,移动到了陈韫俊美的容颜。

    可却完全无心心上。

    在那充斥着攻击力的眼神之中,郁之嫣想,是准备要她了?

    少女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底的情绪不是恐惧与惊慌,而是近乎麻木,像是对这个黑暗世界并不充满任何希望,任由你为所欲为,妥协的麻木。

    陈韫温声问:“好看吗?”

    郁之嫣:“嗯,好看。”

    她注视着陈韫似是点了簇火的眼眸,想到郁昂没有得到金海区的项目,微微倾身,唇瓣要碰到陈韫时——

    男人忽然起身,轻揉了把她脑袋:“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郁之嫣怔怔看他。

    一直等他上了楼,还坐在沙发发呆,端起桌子上给陈韫倒的那杯温水,如今已经凉了,喝到肚子里也没能让脑子清晰一些。

    回到卧室。

    浑浑噩噩到后半夜也没睡着。

    郁之嫣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

    明明能看出来陈韫是有那么一点想法,怎么会拒绝了她呢?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