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些你…和嫂子爱吃的菜,尝尝。”

    梁思博拿了筷子,还没吃,便说:“不吃也知道好吃,又不是第一次吃这些。”

    言罢,闫欢正巧从卫生间里出来,也说:“是呀,难为你了,我也忙,这些年吃你做的饭比我们自己都多。”

    她在梁思博身边落座,替他打开桌上的蛋糕,又拍了一下梁思博的手。

    “啧,先吹蜡烛呀,洋人的规矩,懂不懂。”

    梁思博听话的将手放下来。

    小辈们也跟着热闹起来,起哄着关灯点蜡烛。

    蛋糕很简单,装饰只有一些罐头里的水果,用巧克力写了生日快乐。

    “师傅快许愿!”有人催他。

    周良便在催促下闭了眼,因为没有想到什么能被实现的愿望,便假意闭了一会眼睛。

    闫欢让他许愿又催他:“许快点!这根蜡烛短要烧完了。”

    烛光是很温暖的,比灯光要来的有温度和烟火气,不知为什么,又平添一丝浪漫。

    周良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烛光里闫欢笑着的脸,还有梁思博发亮的眼睛。

    闫欢其实比梁思博矮了不少,但因为家里的座椅要比轮椅高一些,此时两个人的脸都在同一平面,被烛火映照着。

    “许完了吗?”闫欢问他。

    周良在心里许下“希望这两个人幸福地老去”的愿望,并同时说:“好了。”

    然后又在闫欢“快吹快吹”的催促里吹掉了蜡烛。

    周良四十五岁的生日便过去了。和过去的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没有什么不同地。

    第46章 番外十三:总会有的(end)

    “时季昌,你看!”

    离开平城的那天,天很晴。

    阳光从斜上方直直地射下来,叫所有事物都落下简短的投影,在较为寒冷的冬日,竟也给人几分夏日的错觉。

    时季昌被娄怀玉拽地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视野下的平城。

    平城是个盆地,队伍浩浩荡荡地刚出了城,正往高些的地方走,因此此时往下看,整个城市都一览无余。

    时季昌看了几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便问他:“看什么?”

    娄怀玉又往那个地方指了指,说:“换旗子了。”

    时季昌就知道了,他叫他看的是镇政府。

    要说范家大院是平城的后院,那前朝遗留下的衙门,便可算作暂时的军事和政治基地。

    日军在的时候,日常住宿在范家,一些政事,便还是去衙门那头商议,也算上班了。

    只是梁思博不吃这一套,他觉得人都住着,没必要搞虚头巴脑的那一套,衙门不大,且离范家大院几条街,协同起来还不如在范家大院设个会议厅。

    因此先前他们只是暂时的将衙门封起来,并未去做过什么改变。

    这会儿,大部队都撤出了平城,只留几个人,才真正搬进去。

    也估计是今天,他们才注意到屋顶上竖着个不大的红点旗,是日本的标志。

    “你知道倒下去的那个是什么旗,立起来的又是什么旗么?”时季昌考他。

    娄怀玉嗤一声:“你又看不起我了,我可是学过的。”

    “那倒下去的是日本国旗,”他得意道,“新起来的是我们的旗!对吗?”

    娄怀玉还是像个向老师讨赏的小孩,回答对了,就骄傲又可爱的瞧着他,要讨点奖励,引得时季昌忍不住笑了。

    娄怀玉被他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对啊?”

    时季昌碰碰他:“对。”

    对。平城的日本棋子倒下去了,又有新的棋子起来了。

    时季昌还记得初来平城,与娄怀玉两个人呆在小小的院落里,抬头只能看到一方蓝天,娄怀玉问他:“如果把日本人赶跑了,中国人自己来管,就会好吗?”

    当时时季昌好像懂了这个“好”的意思,又好像没懂。

    而因为当时小东的来访,那个话题也没能继续。

    时隔几月,时季昌重新回想起来,问娄怀玉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的,”娄怀玉说,并告诉他,“而且我还记得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我在想我的小时候,那时候是我们自己人管,但生活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时季昌点头,诚实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娄怀玉很少遇到时季昌说不知道,回头好奇地看他。

    时季昌就笑了:“怎么?”

    娄怀玉说:“总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听你说不知道还挺不习惯的。”

    他又问:“你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