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这个倔强的样子,乔士诚高高举起了巴掌,眼底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照片上和你在一起的这个野男人,究竟是谁!!”

    乔眠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周围一声惊呼,吓得乔眠的肩膀抖了抖,睫毛也跟着颤了颤,心底做好被扇一巴掌的准备了

    “是我。”

    凉薄的声音传来,乔眠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怀抱里,他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面容冷峻的男人。

    薄厉铭抓着乔士诚的手腕,往外推了一把,乔士诚连手带人往后趔趄了几步,又被乔星扶住了。

    薄厉铭沉着脸,眸中两点寒光闪烁,又冷又骇人,“那个野男人是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乔士诚半天没回过神来,“薄,薄总?”

    四周寂静一片。

    二楼栏杆上,几个男孩子的脑袋都探出来了。

    薄厉铭冰雕玉琢的脸上寒意更甚,写满了不悦。

    乔士诚讪讪地站在原地,脸上都不知道该摆出哪种表情,好应对这魔幻又出乎意料的一切。

    “薄厉铭……”

    乔眠声音小小的,手指揪住了薄厉铭的衣摆,像是握紧了所有的依靠。

    听见乔眠的声音,薄厉铭脸上的怒意才稍稍退去了些,他伸出胳膊环住乔眠的肩膀,让对方微微颤抖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

    手掌摩挲着他的肩膀,声音轻轻的,“不怕。”

    周遭的眼光更加灼热了,只是碍于薄厉铭的面子,那些人还在克制着什么都没说,又或许他们不说话,只是为了更好的看乔家的笑话。

    乔士诚腆着脸,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还不知道薄总与犬子私交甚好,误会了,误会了……”

    “刚刚,我刚刚说话没过脑子,我糊涂了……”

    “薄总您别放在心上……”

    薄厉铭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寒戾之色毫不掩饰,乔士诚后背浸湿一片,衬衫湿哒哒的贴在了身上。

    对方像是被触怒的狮子,周身恐怖阴冷,怒意凛冽,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那不知死活的猎物了。

    这种单方面的气场碾压折磨而漫长,直到薄厉铭的衣摆处动了动。

    那张小脸靠在薄厉铭肩膀处,努力与自己忍不住发抖的身子作斗争,声音细细软软的,“薄厉铭……带我回家吧……”

    他不喜欢,被一群人围起来看的感觉。

    调子颤巍巍的,听着就足够让人心疼了。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害怕自己吓着了他。

    “好,我们回家。”

    他轻轻拢着乔眠的肩膀,转过脸去对着晚宴的主人陆泽乾微微颔首,“今天多谢陆总招待了。”

    “哪里哪里。”陆泽乾牙都快咬碎了。

    乔士诚这老小子,托了门路才破例让他进来的,这倒好,直接搅黄了自己和薄厉铭谈合作的机会!

    好不容易把人请来,话还没说几句呢,人就要走了!

    他还不能拦!

    妈的!

    “薄总,我送您。”一直送到大厅门口,眼看着薄厉铭牵着怀里的人上了车,陆泽乾才恨恨地往回走。

    走到柱子前,他泄火一般气得踢了一下柱子,“艹!全他妈给老子搅和了!”

    今天来晚宴的宾客都明白,薄厉铭才是陆泽乾要请的主角,他们只是陪客,如今主角走了,主人的兴致没了,配角们也都自然该识趣的退场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与陆泽乾告了别,陆泽乾脸上还能挂着得体的笑,到乔士诚父子告别的时候,陆泽乾装都懒得装了。

    他撸了一把袖子,直接坐到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乔士诚,声音阴寒:“姓乔的,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以后就别硬塞了!”

    乔士诚闻言,一张脸都涨红了。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给训了,还说的这么难听,他觉得一张老脸已经没处放了。

    对方有权有势,他又毫无办法。

    带着儿子往外走的时候,背后还传来踹椅子的声音,“没本事就一直待在狗窝里,就别出来往人家院子里挤,丢人现眼!”

    出了大厅坐上回家的车,乔士诚还觉得一张老脸臊的难受。

    但目前臊的难受还不是最重要的。

    这群人,可别在他生意上下绊子啊!

    -

    另一边的黑色迈巴赫里,前座与后排之间的挡板已经升起来了,车子行驶的很平稳,朝着观澜别墅的方向驶去。

    穿着白色西装的乔眠被拥进怀抱里,对方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乔眠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手指紧紧攥着薄厉铭的衣摆。

    脑袋被人揉了揉,乔眠仰起头来,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从下方怯怯地看着薄厉铭,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似乎下一瞬就要从长长的羽睫上滚落下来了。

    薄厉铭伸手轻轻揩掉了泪珠,手掌托着他哭红的小脸,抹掉上面的泪痕。

    “他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呢?”

    乔眠摇了摇头。

    “乔星找到你,拖着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人去叫我呢?”

    乔眠抓着他的手,软软的嗓音,说出来的话都怯怯的,“我怕……”

    薄厉铭的手依旧拍着他的背,“怕什么?”

    怀里的人有些垂头丧气,睫毛密密地抖着,都不敢正眼看他。

    “薄厉铭……我会给你丢人的……”

    被人围观被人议论着指指点点的感觉,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了,太难受了。

    他自己面对就好了。

    他不想让薄厉铭也跟着经受这一切。

    说着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腮边滚落下来,“我又给你丢人了……”

    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薄厉铭……”

    “那么多人看着……他们都围了过来……他们背后一定会议论的……”

    嘴里的话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儿又红了,满是懊恼,“我打扰了你谈生意……我还给你丢人……”

    “对不起薄厉铭……对不起……”

    是觉得这个行为会让自己丢脸,所以才不吭声,宁愿害怕到身体发抖也要硬抗着吗?

    薄厉铭心口被狠狠戳了一下,又酸又软。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薄厉铭缓着声音,极有耐心地擦掉了乔眠脸上的泪痕。

    “眠眠说错了,丢人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丢人的是他们。”

    “眠眠为什么要因为别人错了,给我道歉呢?”

    薄厉铭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恨不得箍进血肉里,好好哄着疼着,“本来就是过来玩的,没有什么要紧的生意谈。”

    他拉起对方软软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低沉,醉人的好听,“再说了,还有什么生意,能比我们家眠眠更重要呢?”

    第42章 小花猫也能吃吗

    话音落下来,那张小脸又贴到了他衬衫上,带着委屈的小奶音软绵绵的,“薄厉铭……”

    薄厉铭的手掌从脑袋一直顺到后颈上,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怀里的人抽噎两下,“你对我太好了……”

    话音还没落下,贴着他脸的那一片衬衫已经濡湿一片了。

    像是怕他知道自己还在哭而担心被笑话一般,怀里的人往上爬了爬,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枕在他肩窝上蹭了蹭,软软的小手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薄厉铭怕他滑下去,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心尖上像是被小奶猫的舌头舔了一口,软的一塌糊涂。

    -

    下了车,他牵着小朋友的手穿过打理规整的庭院,来到一楼客房外,乔眠揪着薄厉铭的衣角不撒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薄厉铭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笑的看着他,“眠眠不让我走,是要我今晚陪你睡客房吗?”

    哭了一场,乔眠的脸本来就红了,这会儿倒看不出来更红了,他攥着薄厉铭的衣角,没志气地小声撒娇,“薄厉铭……我没吃饱……”

    “眠眠饿了……眠眠要吃饭……”

    薄厉铭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纵容,“嗯……那夜宵吃点儿什么,小花猫行吗?”

    乔眠没明白什么意思,张圆了嘴巴,轻轻“啊”了一声。

    他满脸不解,“小花猫也能吃吗?”

    薄厉铭弯下腰,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意有所指,“脏兮兮的小花猫是不能吃,说不定洗干净之后就能吃了……”

    乔眠忽然明白过来,双手捂住脸哒哒哒哒跑进了客房,直奔里面的洗手间。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人一张小脸都哭花了,惨兮兮又可怜兮兮,活像只没人要的小花猫。

    他对着镜子哼唧了一声,乖乖脱了衣服,去洗澡去了。

    半小时后,乔眠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顶着一头刚吹干的浅色头发,踩着拖鞋去了二楼。

    走到主卧门前,发现门没有被关严实,开着一条缝,乔眠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伸出一只手指把门推开了。

    如果进去之后,发现薄厉铭没穿衣服的话,他就双手抱胸,让薄厉铭负责!

    谁让他笑话自己是只小花猫来着!

    可惜他绕了一圈儿,屋里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计划宣告失败。

    乔眠又慢吞吞下了楼,绕到客厅的时候遇到了张妈,“眠眠,少爷在餐厅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