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几个字,薄厉铭握着笔的手渐渐收紧。又“啪嗒”一声将笔按在了桌子上,一张脸变得铁青。

    锦绣城?这是陆从远住的地方。

    他离开自己,连停都没有停,立刻又去找了陆从远,这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自己,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投入到陆从远怀里?

    薄厉铭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中怒意沸腾,似乎要漫了出来。

    齐露站在原地。

    她从一毕业就进了华天娱乐,因为话少细心能力出众,很快就被提拔了上来。

    跟着薄厉铭这些年,薄总的不露声色早已经成了形容他的标志性词语。

    他虽然冷,却是无偏无倚,一视同仁的冷淡,对任何人都这样,没有什么偏颇,更很少有什么其它的情绪。

    偶尔有同事在私下里议论,说薄总简直就像是编码出来的高级机器人,永远有条不紊,永远冷冷冰冰,不近人情。

    她虽然不赞同这种背后编排的说辞,但也不得不承认,薄厉铭就是这样的人。

    除了工作,他什么都不在乎。

    除了淡漠,他脸上很少出现别的表情。

    他似乎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又对这个世界毫不在乎。

    而现在。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薄厉铭这张脸上裂开缝隙,露出了那么复杂的眼神。

    怨怼,难以置信,愤恨,压抑,无可奈何……

    齐露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她说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他接回来……”

    薄厉铭眼眸深深盯着着桌子的空白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又重复了一句,“他们亲眼看到,乔眠去了锦绣城?”

    齐露 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他们跟了过去,到了锦绣城,乔眠小少爷进了小区,他们没有再跟进去。”

    答案昭然若揭。

    薄厉铭拧起了眉,眼中是暗潮汹涌的危险,一张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嗤笑一声,面上却没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冷得 人。

    “乔眠……”

    他霍然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齐露硬着头皮拦住了他,“薄总?”

    薄厉铭开门的人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心蹙地更深,难以置信地看着打开的门,似乎再怀疑,这扇门是不是他自己打开的。

    他对乔眠的在意,已经到了下意识地地步。

    已经到了怒气冲到脑子里就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不像他自己。

    薄厉铭合上了门,声音里有些疲惫,“没什么。”

    转身回了办公桌那里。

    -

    锦绣城。

    于贝贝见陆从远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起跳一踢,将人踹倒在地。

    见陆从远正要惊呼,他麻利地捂住对方的嘴,手肘绕过对方脖子,将人拖了过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活活像排练了多少遍的。

    乔眠过去帮着抬陆从远的腿,抬猪一样将人拖了过来。

    于贝贝用外套系住了陆从远的手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卫生纸压紧,掐着陆从远的嘴,在对方说不清楚话的支支吾吾声中,将那把纸团了团,塞进了陆从远嘴里。

    世界从此安静。

    他又嫌不解气,抬脚踢了踢陆从远的大腿,“畜生东西!”

    乔眠双眼放光,对于贝贝竖了个大拇指,“贝贝。”

    于贝贝对着他wink了一下,“对付我弟弟习惯了,下意识,哈哈哈哈哈哈……”

    乔眠:“……”

    地上的陆从远像个大肉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着,嘴里塞了东西,他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乔眠,试图吓住他。

    但乔眠怎么会被吓住,他讨厌陆从远都来不及。

    乔眠蹲下来,从陆从远身上翻出手机,掰着陆从远的手指解了锁,一张一张地翻起了相册。

    于贝贝也伸头过去。

    陆从远相册的照片不多,那张光着膀子的,视觉冲击力又太强,随便划拉了两下就跳了出来。

    于贝贝“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往地上的人身上踢了一脚,“陆从远,你可真特么的狗!”

    乔眠点开照片详情,果然上面出现了拍照时间,明晃晃地黑色粗体,4.25日,20:45分。

    当时他一直和薄厉铭在一起,从晚宴回了别墅那边。

    有了这个,自然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拿出手机拍了下来,顺带着又拍了一张地上的陆从远,想到误会可以解开,他雪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趁着这个机会,乔眠手速飞快,将陆从远的手机翻了个遍。

    不知道陆从远那个未卜先知的本事,会不会在手机上露出马脚来,可惜他翻了一遍,也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乔眠刚想把手机还回去,于贝贝挡住了他的动作,“看看已删除短信。”

    乔眠依言照办,下一秒瞳孔骤缩。

    他又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将上面的东西拍了下来,又把手机扔在陆从远身上。

    陆从远躺在地上,心虚又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在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乔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蹲下身来,从陆从远身上翻出那个一串零的支票。

    陆从远终于变了脸色,胡乱的在地上扭动着,涨红了整张脸,青筋暴起。

    乔眠对他笑了笑。

    下一秒,他捏着支票,在陆从远面前撕了个粉碎,又一把扬在陆从远脸上。

    纸片在空中纷飞,乔眠的声音轻轻地:“陆从远,你真让我瞧不起。”

    第59章 疼了才长记性

    “该!”

    看着陆从远癫狂的,气得呜呜直叫的样子,于贝贝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真特么的不要脸,靠陷害自己的好朋友赚钱,这钱你花的安心吗?”

    “垃圾!”

    乔眠起身,盯着陆从远,意有所指。

    “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陆从远,就算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属于薄厉铭的东西。”

    陆从远瞪着眼睛,眼珠充 血,目眦欲裂,眼神清清楚楚,“乔眠,我小瞧了你!”

    乔眠似乎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我们走着看就好了。”

    陆从远费尽心机筹谋了这么久赢回来的这些钱,还没有兑现就被乔眠撕个个干净。

    他想怒吼,嘴里塞了东西,发出的声音却是破碎的没有任何威胁力。

    陆从远又疯狂地将脸往旁边的树桩上面蹭,试图蹭掉嘴里的东西。

    那两个人却没理他的动作,肩并肩离去。

    -

    中毒事件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应对方式大体的脉络已经有了,其他的细节就让下面的人去补充了。

    薄厉铭实在呆不下去了,他总觉得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着,从心口一路烧到了脑子里。

    脑海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会儿抱着他的胳膊扬起头撒娇,一会儿脸上又露出羞涩的表情,朝着陆从远的方向奔去,靠在了陆从远怀里,炫耀一般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薄厉铭捏着手中的笔,手背上青筋暴起。

    办公桌前进行报告的人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把话说完,好赶紧出去

    他们宁愿出去对着那些吵吵闹闹的媒体,对着网上一言不合就开喷的键盘侠,也比对着现在的薄总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就是薄厉铭手中那只可怜的,快被捏扁的笔。

    好在对方听完他的报告,赶紧摆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清净,薄厉铭扯了扯领口,领带也跟着斜了斜,他偏头看向一边的穿衣镜,镜子中的男人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又冷又骇人。

    他扯了扯嘴角,明明应该是笑的,可是那双眼睛太过幽寒,看得人越发不寒而栗。

    “不听话的小骗子,明明说好喜欢我。”

    男人幽幽的声音在把办公室响起,“既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如就打断了腿,锁在家里。”

    男人的声音转而愉悦了一些,“天天看着我,夜夜陪着我,睡服就好了。”

    他伸手扯下领带,镜子里衣冠楚楚的男人,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了,领口歪敞,眸中寒光渗着邪气。

    配着那双冷厉锋芒毕露的脸,倒是比以往清隽的样子,更像他自己。

    父亲说得对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就去夺,就去取。

    干等着没有任何意义。

    早知道就不扮成这个彬彬有礼的样子,一步步接近他,试图融化对方的心了。

    第一次见面就该剥光对方的衣服,按在床上,颠龙倒凤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