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股血流从顾耀东额头滑下来,小溪流一样,顺着他的眉尾,沿着他的颧骨,又从下巴上滴下来。

    他那件连扣子都系的整齐的白色衬衫,上面沾着大片的咖啡渣,又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因为疼痛,他站的并不如往常笔直,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的望着自己。

    眼泪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地砸了下来。

    顾耀东顾不得疼了,也顾不得怕他生气了,大步跨过来将许观南抱进怀里,像是片刻钟之前,书架滑落砸过来的时候那样紧紧抱着。

    顾耀东亲了亲他的头发,声音有点儿哽咽:“观南,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是不是砸到你了?”

    ……

    被搀扶起来的孙亦荷打了打裙子上沾到的泥,抬头就看见眼前的一切

    一下子,全部就明白了。

    许教授长相俊朗,性格冷清,为人正直,业务能力又强,不知道是多少老师学生的爱慕对象,可是这么多年,听说他从来没有恋爱过。

    前段日子,他们两个走的近一些,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怪不得……

    孙亦荷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

    医院里,顾耀东脑子上被缠了一圈儿绷带,可怜巴巴地望着许观南:“观南,你能不能喂我?”

    他动了动胳膊,又“嘶哈”一下,倒抽了口凉气,一双眼睛望着他:“观南,好疼,我动不了……”

    许观南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都记在备忘录里,他挨着顾耀东坐下,“想吃什么?还没到午饭的时间,已经饿了吗?”

    顾耀东点头:“想吃葡萄,你能不能剥几个葡萄喂我……”

    他说完话,又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转而又小声补充:“没关系,观南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吃了……”

    很委屈,很可怜,苍白着一张脸,没了往日耀武扬威的模样,嘴还紧紧抿着。

    许观南叹了口气,端着葡萄去了洗手间。

    顾耀东往后躺了一下,碰到受伤的地方,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看不到身后的伤具体是什么样,但是根据以往挨揍的经验,肯定也算不上轻伤。

    还好他反应快,把观南一整个抱在怀里了。

    这些东西要是砸在他们观南身上,可不得把他们细皮嫩肉的的观南砸坏了。

    许观南从洗手间出来,捏起葡萄,给他剥着。

    顾耀东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许观南手指细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绛紫色的葡萄,修剪圆润的指尖掐住一点儿皮,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不用牙签,太麻烦了。”

    顾耀东迫不及待地张口,“啊”了一声。

    许观南本来是想等剥完一块儿用牙签递给他吃的,如今人家一张嘴,他也就顺手递过去了。

    微凉的唇瓣蹭过他的指尖,有什么东西从他指腹划过,一颗葡萄就被卷入口中了。

    他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指。

    对方却一整个囫囵吞下,言之凿凿:“观南!太甜了!我第一次吃这么甜的葡萄。”

    许观南又剥了一个,递给他,“为什么替我挡着?你跑快一点儿,应该也是可以出去的。”

    顾耀东主动伸脑袋衔走了他刚剥好的葡萄,嘴里动了两下咽下去,“我不挡着,就要砸到你了。”

    许观南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问点儿什么,却又觉得没有继续往下问的必要了。

    “观南,”顾耀东伸手试探着搭在他腰上,“观南,你别愧疚,我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

    “明天一早就能好!”

    “真的,上次我到处找你,我爹打我打的比这还疼,我三天没下来床!这点儿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观南,”他小心地挪着屁股过去,另一只手也搭在了许观南腰上,“观南,我不想住院,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许观南抬眸,眼睛里带着点儿不忍心的水雾,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了一层漂亮的玻璃。

    这幅欲语还休的样子,看的顾耀东当场就硬了。

    *!许观南这个样子,也太好看了!

    要是砸的他胳膊断了就好了,这两天上厕所就能让许观南给他扶着了!

    他们家观南的手这么好看,要是往他那里摸一摸,他不能直接兴奋死了!

    ……

    当天晚上,拒绝了听见消息要来探望的狐朋狗友,送走了专程来看的薄厉铭乔眠和景厦,顾耀东终于如愿以偿地跟许观南一起回了家。

    卧室里,许观南替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又不放心的问了一次,“真的不需要帮忙吗?你自己可以吗?”

    顾耀东想要点头,又“嘶”了一声,“没事儿,观南,我小心一点就好了。”

    顾耀东一个人去了浴室,伸手按了开关按钮。

    和许观南在一起了这么久,他好歹也是有点了解的。

    观南的性子倔强,但那副心肠确实软的很。

    别人给他一点好,他就要翻个两倍三倍的还给别人。

    要得到许观南的心,一味的咄咄逼人是没用的,那人遇硬则硬,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像这段时间,他故意放低身段,跟着乔眠那个小绿茶学了学,效果倒不是一般的好。

    顾耀东脱下衣服扔在地上,手臂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面一脸嚣张的人。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忽然对着镜子笑了笑,做出了一个经常面对着许观南时,那个委屈又听话的表情,不由得被自己逗乐了。

    没办法,谁让许观南就吃这一套呢。

    顾耀东伸手接了一点水,对着镜子打湿了自己额头上的绷带,有血的颜色从绷带里面洇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伤势又重了些。

    他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手掌往墙上猛的一拍。

    果不其然,许观南并没有离开,一直在外面不远处等着,对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点儿着急:“顾耀东,你摔到了吗?”

    顾耀东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摸了下额头,确定自己看起来惨兮兮的,“没事的观南,我动作不利索,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顾耀东害怕这句话效果不好,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担心,只是又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

    他话音未落,许观南就推开浴室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顾耀东渗出血水的绷带。

    许观南没多想,走过来伸手就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水把绷带打湿了,先别洗了,我去让医生来给你换药。”

    他说完话,却发现顾耀东动都没动,也没应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许观南跟着低头,花洒一直没关,水流落在他身上,打湿了身上的衣服,如今都湿哒哒的贴在了身上,雪白的曲线隐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

    许观南偏了偏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急急地抛下一句“你快点出来,我去给医生打电话”转头就要走,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他生生扯了回去。

    许观南不自在:“别闹。”

    对方灼热的身躯严丝合缝的紧贴着他,火热的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不知道是因为浴室里面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对方离自己太近,许观南觉得有点儿喘不上气来,他伸手要挡住顾耀东的动作,却不巧两只手按在了对方胸前。

    这样按着似乎是不太礼貌,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松开,对方揽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一点,感觉就跟要把自己按进他身体里面一样,许观南一紧张,按在对方胸前的手跟着更使劲儿了一点儿。

    这一连串的动作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看起来耍流氓的意味十足。

    许观南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这种动作怎么会由自己做出来。

    顾耀东轻笑一声,低了低头,呼吸扑在他额间,“观南,你捏了这么几下,感觉手感怎么样?”

    许观南脸一红,磕磕巴巴,“顾耀东,你要不要脸?”

    顾耀东轻轻“嗯”了一声,满脸疑问,“我健身好久了,就是想问问你,我的胸肌练的大不大,你刚刚不是捏了好几下吗?”

    他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凑过脸去,呼吸打在许观南耳边,“观南,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

    第110章 宝宝醒了?到老公这里来

    他拉着许观南的手,意有所指。

    “观南,你不会以为,我问的是这个吧?”

    “观南,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许观南的手下意识地弹开,很快又被顾耀东捉了回来,攥在手心里,“我以为,这里怎么样,没有人比你更明白……”

    许观南脸烧得通红,平白生出一种被人抱在怀里调戏的感觉。

    他挣扎着把手拿上来,“别闹了,我去叫医生,你自己洗洗快点出来。”

    顾耀东却没有丝毫要松开他的意思,“观南,我现在还没办法出去……”

    许观南沉默了一秒,“你想干什么?”

    顾耀东坐在浴缸上,换成两只手环着对方腰的姿势,小声喊了句

    “观南,我还没洗完澡……”

    见许观南没动静,他又很快坐直身体,故作洒脱:“没事儿观南,我还是自己洗吧,我只是伤了脑袋,只是背疼胳膊疼,只是偶尔走路不稳还可能会摔倒,其它的也没什么……”

    他放开了许观南:“没事儿观南,你去叫医生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花洒正下方,估计是忘了头上的伤口,脑袋上的绷带被水一冲,瞬间湿透了。

    许观南跟着拧了下眉毛。

    又见顾耀东按了下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打泡泡,可动作看起来也笨拙的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胳膊伸远一点儿就会拉扯到伤处了。

    察觉到许观南的眼神,顾耀东冲他笑得懂事又坚强,“快出去吧,这里太热,地又滑,别在这儿了。”

    许观南叹了口气,“我来吧。”

    沐浴露被打出泡泡,又被那只纤细雪白的手涂在了他身体上,顾耀东看着衣衫半湿的许观南,一个劲儿的吞着口水。

    那只手明明是凉的,托着泡沫涂在他身上时,只有偶尔会碰到一下他的身体,可就是这种一下又一下,愣是让顾耀东憋红了脸。

    涂到腹部的时候,许观南瞥了一眼,手指一转,绕过去,往他腰上抹泡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