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没事。”

    “可能得借你手机用用。”

    窗外景色匀速后退。

    夹道的梧桐树在将午后阳光遮得斑驳。

    韶伊身上被映得忽明忽暗,自己却没注意。

    把周炜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又想起刚才裴观宴那句些许隐忍的“小三就小三”。

    离谱。

    离离原上谱。

    他怎么也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他那样身份阶层的,不去包养别人都算少见的,哪有上赶着去当‘第三者’的?尽管只是名义上。

    现在捆绑她跟他的,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韶伊想不通裴观宴对她有什么放不下的。

    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又或许他知道她跟阚意梁没什么。

    “想听歌么?”阚意梁蓦然开口。

    韶伊回神。

    “嗯,你放吧。对了,你要回京?”

    刚才周炜八好像是这么说的。

    阚意梁点开播放器。

    夏日午后,慵懒的沙哑女声响起,节奏缓慢的音符流淌。

    “嗯,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晚几天。你跟裴观宴最近怎么样?”

    阚意梁开车很稳,稳到韶伊可以静下心来。

    “早都分了,还能怎么样,是吧。不过裴青荷还是在针对我,我用他挡着这么说算是有点利害关系。”

    “这样我在京市听说这件事了。韶伊,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帮忙。”

    阚意梁的声音很治愈,没有假嗔的意思,只是在提供一种贴心的建议。

    韶伊微愣,她早就知道阚意梁家在京市,做的又是娱乐圈相关产业,肯定有人脉,至于出事时为什么没有找他,因为她当时压根没有想过。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必要再跟他有牵扯,这种事只会越来越纠缠不清。”

    “嗯。”

    “不要重蹈覆辙,韶伊,你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不是么?”

    韶伊从来无法否认阚意梁的话。前头是个红灯,他扭头认真地看着她。

    他总笑着,对谁都很温和妥帖,韶伊也从不畏与他对视,但今天,他深褐色的瞳里似乎有些超出友情以外的意思。

    “下午的阳光好刺眼。”韶伊躲开视线,抬手想拉下遮光板,摸索半天,把吊顶的灯打开了,手忙脚乱去关灯,阚意梁抬手帮她。

    折腾半天才把遮光板放下来,韶伊低头绞手指。

    红灯过去,阚意梁也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韶伊看似专心捏手,心思早不知道飞哪了。

    余光扫过脚垫,似乎有个黑色的皮夹。

    她弯腰去捡,刚开始坐得太靠后,东西又掉下去,第二次才捡上来。

    是个男士钱包,应该是刚才他帮她弄遮光板的时候掉下来的。

    “阚总,你的钱包——”

    韶伊没说完,愣住。

    阚意梁看过来,脸色微变。

    她刚才只捏住一边,钱包自动散开,露出里面的夹层。

    最上面有透明膜的那层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跨江大桥一侧,朔风吹得她身上单薄的丁香色长裙向一侧飞扬,勾勒出半边身材曲线,她用手拨开额前乱飘的碎发,垂眸微笑,五官不甚清晰,朦胧一层姝色。

    《游园》里也有与这类似的照片,是画芝在电影里唯一的照片。但张皱皱巴巴,像被水泡过。

    “这照片,怎么在你这里?”韶伊错愕。

    游园拍摄的第一个镜头,严格来说算不上镜头,因为只是一张照片,是给画芝留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前期是画芝不相信自己是机器人的理由,后期是予敬觉醒的原因。

    拍摄过程极其曲折,先是跨江大桥被封,又是气温骤降。

    韶伊脱下羽绒服外套的那一刻,整个人被凛冽的寒风吹得不能动弹。

    然而现场还需要看风向,需要调整姿势,等待合适的车流背景,一切都需要时机,说白了也需要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