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伊将手指按在金属勺柄,指甲发白。

    她无法想象什么人能对一个孩子下死手,让他此后都心有余悸。

    金意浓:“你也别怪他当年不偏袒你,当时青荷依靠裴青荣,骄纵得很,想欺负谁就欺负谁,观宴手上没有太多实权,许多压力都是咬牙在抗。”

    “那些资源利益,在刚开始是我的目的,但后来,我几乎不曾在乎过。”

    “可是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对我的顾虑。”

    “包括剧本。”

    “我当时痴得很。”韶伊自嘲似的笑,“只要他问,我一定会跟他解释清楚。”

    “可是他没有。”

    金意浓叹气:“你要知道,他有时也会犯浑,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或许他也迷茫犹豫过。”

    犯浑

    韶伊冷笑,胸腔震颤。

    金意浓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韶伊抓过纸条,唰唰写下几行字,折好放桌上。

    “原生家庭让他不能信任,可以。”

    “但是我也是人,他因为自己的疑心,就随便糟蹋我的真心,我只能忍着吗?”

    服务生来收纸条。

    金意浓反复咀嚼她的话。

    “他在努力弥补算了,这话说多了也没意思。”金意浓释然举杯,“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

    “他很傲慢。”韶伊点头,“你很有魅力,巧姨。”

    金意浓俏皮地挑了下眉,“那我们作为朋友,不是作为长幼辈或是别的什么关系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真的没有被他动摇吗?”

    韶伊看向窗外,街道明净。

    “有时候我这人比较钻牛角尖。”

    “但我现在有戏可拍,事业顺风,活得很充实,不缺什么。”

    “不过”

    “不过?”

    “让我放不下的,我也一定叫他不能释怀。”韶伊说。

    金意浓了然,心中难免五味交杂,更多的是赞慕。

    她看向韶伊淡妆典雅的面庞。

    “怪不得他放不下你。”

    “我要是他——我一定这辈子不能释怀。”

    咖啡屋温暖清寂,半扇窗连接外头无云的碧空。

    两个极富魅力的女人结伴离开。

    叮铃铜铃响。

    店员抬头,看到刚才来过的矜贵年轻男人眉宇间携了些匆忙。

    男人走过来问:“(请问我能看一下刚才那位小姐留下的字吗?)”

    店员红着脸摇头:“(对不起先生,这是客人的隐私。)”

    裴观宴稍点头。

    回头看向韶伊刚才坐过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怔怔地盯着那个座位。

    良久,拿出一个黑丝绒方盒。

    第46章 韶伊扬手一挥。(……

    下午还是晴空, 傍晚时几片黑云压过来,天色骤然阴暗。

    东都国立剧院门口,红毯迤逦近百米, 周围围满摄像机和镁光灯。各色盛装的男男女女依次亮相。

    因为电影和角色都有提名, 韶伊需要走两趟, 第一趟跟《游园》团队一起。岑念跟她好久不见,手挽手挨得亲密。

    身后的男演员毕含婴说:“刚才我听说,刚才电影节把中国区合作方代表的名牌给换掉了。”

    他一直是个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