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不可耐地灌了一大口。

    等她喝完,裴观宴收回剩下的半瓶,拧好瓶盖。

    “还有三瓶水放在你座位前。”

    “现在几点了?”韶伊虚弱地问。

    “早上六点。”

    “我们是遇到雪崩了吗?”

    “嗯,应该是因为民宿失火,把山脚的雪融了一部分,加上风雪太大,引发雪崩。”

    车窗外满是堆雪,最顶上透了些阳光。

    高藏这边地广人稀,山势复杂,韶伊和裴观宴是因为怒提宫才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注意到他们迟迟未归,去报警。

    而最近的警察局有多远,恶劣天气下调动人力有多难,韶伊都不敢预估,更别提获救了

    她脸色苍白,茫然失神地盯着车顶,“现在还是不能联系到外界吗?”

    裴观宴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轻声宽慰:“暂时没有信号,不过雪已经停了,应该很快会有人修好基站,路过这边时就能看到这里的情况,我们就能得救了。”

    韶伊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些。

    “饿么?吃点东西。”裴观宴拆开一个巧克力棒递给她。

    接近十二个小时没有吃一点东西,韶伊又冷又饿,接过巧克力棒时却没直接咬下去,而是抬头递给他,“你先吃。”

    裴观宴懒洋洋地笑,垂眸凝视她,“我吃过了,不饿。我们韶影后不是在控制饮食么,车上可没少囤零食啊,要把超市搬过来似的。”

    韶伊微微脸红,小王平时就爱在车上藏吃的,被王梅莉发现好几次,教训好几次,没想到还是没改。

    “助理囤的,又不是我。”她狠狠咬下巧克力棒,“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他又递过来一块小面包,随口道:“还有一些饼干和面包在前排座位之间的置物抽屉里。我的手机也在那里,不过快没电了,所以我先关机了。”

    “嗯。”韶伊随便应着,一块一块揪下面包往嘴里塞。

    “裴观宴。”她突然叫。

    “嗯?”

    “你低一点。”

    裴观宴稍弯腰,韶伊催他再低一点。

    “再低一点。”

    “嗯?”

    “喜欢我吗?”

    “喜欢。”

    “爱我吗?”

    他没有迟疑,张口说爱,却被塞了一嘴甜软。

    “坏东西,爱我还骗我。”韶伊拍拍手,“不许拿出来,给我吃掉。”

    她那双晶莹的眸灼灼盯着人时,对方永远无力拒绝,尤其是裴观宴。

    他会心一笑,摇摇头,还是乖乖把面包吃掉。

    怪不得她刚才只小口小口地揪着吃。

    见他吃完,韶伊满意地点头,“地上都没别的包装纸,你还骗我吃过了我哪有那么能吃,非得靠你省一口。”

    “是,我们韶老师太聪明了。”裴观宴轻轻捏她的脸颊,“不过我确实吃过了,包装纸丢前座,你看不见。吃的还多,不用担心。”

    “这还差不多。”韶伊嘟囔。

    “这么舍不得我?”他笑。

    “你欠我那么多还没还呢,死了岂不是便宜你。”

    韶伊身上裹着一条民宿的毛毯,另一条厚氅不知所踪,缩了缩脚。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前伪装得多温柔的一个人,现在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毫无顾忌。

    “对啊,欠你那么多,可怎么还。”裴观宴笑着说,像是自嘲,眸底却只有深深的悲哀不舍。

    “嗯”

    眼皮好重,韶伊阖眼。

    裴观宴将她往上搂起些,解开外套,把她揽在怀里,“别睡,韶伊,别睡,跟我说说话。”

    她想躲开他的手,“哎呀,不要碰我嘛”

    他依旧紧紧抱着她,“聊聊过去的事吧,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蛋?”

    “可不是么。”提到这个话题,她来了精神,撑起眼皮瞪他,“没心没肺的,故意溜我,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我那时就是猪油蒙了心才非跟着你。”

    “我该死,该死。”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拍。

    “本来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后来意外看到你的剧本,感觉自己被骗,所以恼羞成怒,再见到你就故意冷落你了,有时忍不住,还是想抱你,事后只能再伤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