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安想,他不想看到妈妈难过,也不想爸爸死。

    在楚却泽转身的功夫,寄安忽然下定决心,攥紧小拳头,背对着一无所觉的楚却泽,径直跑上了楼。

    寄安过目不忘,很快就找到了楚却泽抽过血的科室。

    他仰起头,在外面乖乖等了好久,等之前给楚却泽抽过血的医生走出科室上厕所,寄安才突然警觉,小雪团子冲了过去,用力抱住医生的小腿,将自己又白又肉的小手臂伸到了医生的面前。

    “……小朋友,你这是做什么?”

    医生被寄安的行为吓了一跳,要不是寄安足够小,医生都要怀疑对方是准备要医闹了。

    见寄安生的可爱,医生警惕的眉眼放松下来,定了定神,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寄安的头发,想了想,低声道:

    “和家里人走丢了吗?要不要姐姐帮你找爸爸?”

    “不要。”寄安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臂在医生面前不停地晃着,认认真真道:

    “我不是要找爸爸。”

    “我是要救爸爸。”

    “什么意思?”医生困惑地皱紧了眉:“你爸是谁?生病了吗?”

    “抽我的血吧,去和爸爸做骨髓配型。”寄安并没有说自己的爸爸是谁,或许连他自己,在出生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脸,但不妨碍他扬起脸,将一张脸柔软和润的脸完全暴露在医生眼皮子底下,不断重复着几句话:

    “寄安想被抽骨髓。寄安不怕疼。”

    “寄安不想妈妈哭。”

    第54章 “真活不下来,我就和他一起走。”

    祁轻筠和钟雪尽刚才本来还都在外面等着,互相猜祁有岁会和楚却泽说些什么,不多时,却见楚却泽抱着寄安跑出去了。

    在看清楚却泽脸上的泪痕之后,祁轻筠和钟雪尽内心微震,不约而同地从对方脸上看到些许惊讶。

    怎么回事,他们俩又吵崩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同时推开门,走进病房,就看见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祁有岁像是自闭了一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背对着大门,听到祁轻筠和钟雪尽回来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探出头喊爸爸妈妈。

    反正现在就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是怎么了?”祁轻筠奇怪走过去,膝盖撑在床上,伸出手臂去拉祁有岁脸上被子,却被对方以更大声的力道死死攥住,隔着薄薄的被子,祁轻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抵触:

    “”

    祁轻筠见此,只得好笑地停了手,掌心拍了拍祁有岁身上的被子,嗓音很温柔:

    “好了,我不问了还不行?”

    “你别把被子盖脸上,待会把自己闷着了。”

    钟雪尽靠在床头,把阴郁的小蘑菇努力挖出来,随即揽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哄小孩子似的,掌心轻轻拍着祁有岁微微下塌的后背,低声道:

    “别丧气了,有什么委屈,和妈妈说说?”

    祁有岁很少和祁轻筠、钟雪尽说自己的心事,不然也不会在临死前,让楚却泽当自己的传声筒。

    他下巴抵在钟雪尽的肩膀,从这个角度,祁轻筠并不能清楚地看见祁有岁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下颌紧绷的弧度和微抿破皮的嘴角,一头墨发软趴趴地垂下来,像是小狗崽的耳朵,声音有气无力地:

    “你就别问了,妈妈。”

    小蘑菇委屈,但是小蘑菇不想说。

    好羞耻啊。

    “行行行,不问。”

    祁轻筠看着儿子通红的耳垂,有过恋爱经历的他心里,大概知道祁有岁和楚却泽刚刚在房间里做些什么了。

    他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凑过去,摸了摸祁有岁和钟雪尽的头发,和钟雪尽对了一个视线,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将祁有岁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你好好睡会,我和你爸出去一下。”

    钟雪尽弯下腰,在祁有岁的眉心亲了一下,给今天精神格外不济的祁有岁盖上被子,温声笑道:

    “好好睡一觉,等你一睁眼,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好。”

    祁有岁现在很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但妈妈的话,他只能乖乖听,闻言安静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了下去。

    “看来还真是累着了。”

    祁轻筠将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随后揽着钟雪尽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慢慢将门关上。

    门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病房内顿时落下无尽黑暗。

    “不知道小楚和儿子说了什么。”

    病房外,钟雪尽面上逐渐些许忧虑,欲言又止地看着祁轻筠,片刻后犹豫着道:

    “我担心”

    “我担心儿子已经知道沈倏那边的骨髓匹配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