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恪也不想说话。

    过了会儿,丰竹开了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面容呆滞:“每年都会少好几个。”

    但总归那人昨天还在床上躺着一边叫痛,一边说着自己赎身之后的好日子,但今天就没了。

    虽然习以为常,但仍心里悲戚。

    很多小丫鬟都红着眼,晋恪不知道小丫鬟们为什么难过,是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还是真的惋惜?

    她搞不清楚,只感受到自己的心怦怦跳。

    其华红肿的脸似乎还在眼前。

    缓了好一会儿,丰竹去了其华的房里。

    她房里还有七个丫鬟同住。

    丰竹问了一个丫鬟:“她把钱放在哪儿?”

    丫鬟指了地方。

    丰竹从床角下把一个盒子拿出来。

    然后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几角银子,还有两串铜板。

    丰竹自己往里面舔了一角银子。

    然后,她对其他丫鬟说:“其华没有家人了,这钱给不了她的家人。但她之前和三哥要好,三哥待她很好,给她买簪,给她吃食。这钱我做主给三哥,只盼着三哥能一直记着她。”

    其他丫鬟抹着泪同意了。

    这钱托嬷嬷送过去了。

    丰竹晚上又揽着妹妹睡。

    她今晚话多:“二丫,你自己注意别惹事,宁愿不出彩,也不要出错。”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要是能赎身了,还是在城里好,去乡里的话,家里没男人会被欺负。”

    晋恪听着她这话,有些害怕。

    她忽然想起来,其华死了,那屋谁进?

    “丰竹,”晋恪声音发颤:“你安排个人进屋吧。”

    丰竹轻轻拧了一把妹妹脸上的嫩肉:“叫姐姐。”

    然后她摇头,拒绝了妹妹:“说好的轮着来,一人半月,我不能让别人顶其华的差。我是领头的,自然得我来。你姐姐也不是全靠心眼子混上来的。”

    该担的事,她得替下面的人担着。

    但晋恪很害怕。

    丰竹哄她:“我以前当小丫鬟时,也进过屋,没事。你别担心,我肯定好好的。”

    “等到今年底,得了赏银,说不定钱就攒够了。”

    “我们姐妹赎身去过好日子。”

    第十六章

    也没几天了。

    丰竹在主子屋子里呆五天就行。

    丰竹是粗使丫鬟里的小头目,算是有些地位。

    大丫鬟们也不愿意为难她。

    毕竟要是为难了她,以后可能有些小事自己也不方便做。

    更何况,丰竹确实会做人,逢年过节都会孝敬各位姐姐嬷嬷,说话也好听,在府里人缘不错。

    所以丰竹去了两天,一直无事发生。

    晋恪也就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也明白了进屋到底是个什么活计。

    在主子起床前,把屋子收拾干净。主子起后,就要默默守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若是主子用了笔墨,大丫鬟就收拾了。

    但若是地上洒了茶水,那就是丰竹该干的活了。

    丰竹是个很机灵的人。

    没活干的时候,她就像个摆设一样,站在阴影里,不引人注目。

    但若是地上有一点脏了,她就弓着腰走出来,眼疾手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丰竹回来时,也会把自己的一些心得讲给妹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