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承,也算是一桩喜事。

    榜官张贴了榜单的第二天,宫内举行了琼林宴,十年苦读的读书人齐聚皇宫,一朝得意。

    晋恪穿了朝服,端坐主位。

    每个人都在偷偷看公主。

    这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但她坐在那里,让人生不出一点旖念,只盼着她能看自己一眼,能赏识自己一下。

    为了显得出色,他们高谈阔论,谈论治理天下的良方,也作诗赞叹晋国。

    陈其慎是状元,被众人簇拥。他穿了白衣,果然清俊,极有气度。

    晋恪含着笑,她眼睛扫过,看到了每个人,也略过了每个人。

    她心中久违地生出了一些壮志来。

    这天下这么好,不是我的,又能是谁的呢。

    她已经忘记了,宴中人也忘记了,京中人都忘记了。

    有一个江北的穷书生,本也可以参加这场宴。

    第十九章

    晋恪现在很慌。

    她被一个男人背在身上。

    男人在吭呲吭呲地喘粗气。

    天有些黑了,晋恪看不清路。

    她已经到了这副新身躯一会儿了,但始终搞不清楚状况。

    她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反应很慢。

    晋恪有些怕,怕背着她的男人是什么坏人。

    但她没办法,只能用手指抠身下人的后背。

    她没什么力气,抠起人来根本不疼,倒是让那男人高兴起来。

    “怜娘!”男人使劲扭头看她:“哥哥马上带你到医馆了。”

    晋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病了,她还以为是有坏人下了什么药。

    既然背着她的是哥哥,晋恪也就放了一些心。

    她撑不住精神,趴在男人的肩头昏昏睡去。

    只是在睡中,她也皱着眉。

    这男人是谁,她并不知道,所以无法安心。

    再加上,男人瘦削,衣裳又单薄,硌得晋恪并不舒服。

    她睡了很久,耳边始终有嘈杂的声音,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说什么“钱不够了……”

    也听到有人答“先治着,我马上借钱来。”

    等她醒来时,看到不远处的窗边站着两个年轻男人。

    她都不认识。

    见她睁眼,那两个穿书生青衫的男子都走过来。

    有一个向前走了两步,迟疑了下,便退了出去。

    另一个径直向前,俯下身来。

    男人的脸就在眼前,还带着笑。

    晋恪面前一张大脸,遮住了她所有的光。

    她有些怕,挣扎着,把眼前的脸往旁边推。

    那个男子仍然笑吟吟的,轻轻握着晋恪的手,声音里带着央求:“怜娘,以后哥哥都早点回家,你不要怕,也不要去寻了,好吗?”

    “你昨日掉入水中,哥哥非常害怕。”

    男子握着晋恪的手有了力道:“哥哥多挣些钱,给家里买个仆妇,陪着你。”

    男子长得并不出众,笑起来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声音真挚,眼睛里满是担忧。

    晋恪便点了头:“嗯。”

    她起了身,哥哥扶着她走出屋,另一个男子等在门口。

    那个男子看到她走出,往旁边走了几步表示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