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衣裳,红婆去了厨房。

    刚进去,就伸头出来问:“小姐今天想吃甜汤还是咸汤?”

    晋恪想了想:“甜的吧。”

    家中食材是唐识送来的,还算充裕。

    红婆做了一碗蜂蜜鸡蛋汤,她怕小姐饿到,先做了汤送到小姐手里。

    晋恪坐在小凳上,手里被红婆塞了一碗汤。

    当丫鬟丰梅的时候,她是迫不得已,只能坐在石头上吃饭。

    这会儿,她明明有个家了,还是坐在小凳子上吃饭。

    有些不得体。

    她左右看了看,试探着把碗举到面前,喝了一口。

    红婆不是个精细人。

    在碗里搅了生鸡蛋,又把汤倒进了这个碗里。

    这碗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

    晋恪只喝了一口,就有些反胃了。

    她端着碗,不想再喝一口。

    红婆忙里抽空看了小姐一眼,看她没喝:“是不是不甜啊?”

    她在厨房里用勺子挖了好大一块蜂蜜来,放进了晋恪的碗里。

    然后,满脸的期待:“这次可好喝了!”

    红婆语气肯定,晋恪被她慈祥地看着,顶不住这股子压力,只能又喝了一口。

    这次是又腥又甜。

    晋恪实在喝不下,把碗放下,信口胡诹:“等我哥来了,一起喝。”

    红婆信了。

    蒋年这几日中午都是回来吃饭的。

    他担心妹妹,总想着回来看一看。

    他进了院子,有些热,不停地用手扇风。

    灶台上放着一碗喝的,他没管是什么,就直接一口全喝了。

    “真好!”蒋年大声夸赞:“红婆,你手艺不错。”

    红婆被他夸得直笑。

    晋恪看着他俩,不想说话。

    一碗鸡蛋汤,腥得反胃,甜得发腻。

    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红婆笑完,埋怨了一声:“这是小姐的,她没喝,等着少爷呢。”

    蒋年有些愧疚,从锅里盛出自己那一碗,端给妹妹。

    晋恪看了看那汤,小声说:“……太腥了。”

    蒋年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娇气……”话还没说话,他反应过来:“是了,你还病着呢。”

    之后,他没再多说话。吃了饭,下午又去书院了。

    晚上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包糕点。

    “专给你买的,城里最好的点心。”蒋年说:“总得多吃点。”

    蒋年装模作样:“这点心钱折了你哥半条命去,你可得好好吃完。”

    这话当不得真。蒋年总是这样说话,半真半假。

    但晋恪看了一眼他手上,密密麻麻的墨迹。

    许是帮人抄书了?

    没用他半条命,但肯定是用心了。

    点心一般,不糯也不香,但总归没了怪味。

    晋恪慢慢吃着。

    蒋年在她身边坐着看书,一边看,一边还说:“等我赚了钱,就加倍还给唐识兄。”

    传说中,蒋年为人偏激,话语尖锐,人品不正。

    现在看上去,起码他对亲妹有情有义,对好友知恩图报,不算是什么大恶人。

    晋恪用牙磨着没什么味的点心,默默地想着事。

    若是能说动蒋年,把家搬到城里去,说不定能避了流寇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