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恪看过,这些写的符合当前士人风气,文采出众,端庄大气。因蒋年脑子活络,写出来的文章总是新意,策论更加贴合民生,与旁的学子完全不同。

    这些文章,若是放到殿试上也是极为出色的,甚至超过陈其慎。

    真真的状元之才。

    当然了,那字若是能写好看点就更好了。

    她安了心。

    乡试几天,唐识日日驾了马车,早早到家门口,接了蒋年送到考场。

    考试的那几日里,晋恪都坐立不安。虽然知道他能成为解元,但结果没出来,就还是有些担心。

    蒋年考完后,倒是嬉皮笑脸,和往日无异。

    为了庆祝乡试结束,唐识从酒楼叫了菜,送到蒋氏兄妹家中。

    算是通家之好,家里也没有长辈,他们就没有计较什么规矩,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菜叫早了,”晋恪有些忧虑,生怕出问题:“应该等到出榜了再吃的。”

    唐识还没开口,蒋年就大声说了。

    “我答得极好。”他信誓旦旦:“我敢说,这份卷子放到全晋国都是最好的。你哥,一定连中三元!你就等着当状元的妹子吧。”

    唐识也说:“无事,等蒋兄中了,我们再贺一次。”

    这场小宴,蒋年和唐识都喝了酒。

    晋恪吃饱后,就回了自己的小屋,但院子小,她能听到他们两个说话。

    蒋年酒量不好,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

    “识兄,”蒋年问唐识:“你怎么不去考?我知道你有才华,为什么不考?晋国有疾,我们一同来治。”

    唐识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这话说不得。”

    蒋年脑子不清明,反反复复几句话:“你有才华,国有疾啊……”

    他醉得厉害,开始发起昏来,絮絮叨叨地讲自己的抱负。

    唐识慢慢喝着酒,轻声重复了一遍:“国有疾?”

    他笑起来,摇了摇头。

    晋恪在自己小屋里看着书,隐隐听到了唐识说了一句:“年兄,就因为国有疾,我才不去考。”

    晋恪翻了一页书,不怎么明白,但恍惚又有些明白。

    大抵只是两种不同的人罢了。

    蒋年看到了问题,一腔热血,愿意去治国。

    而唐识,大抵是年少时被什么伤了心,闲云野鹤了。

    都没什么错。

    但是,在晋恪眼里,这国还远远不到有疾的地步。

    她的晋国,有点小小的瑕疵而已。

    好着呢。

    第二十二章

    等待放榜的几日里,晋恪有些焦急。

    虽然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蒋年就是解元了。

    但没出结果,她就有些担心。

    家里,晋恪和红婆都在担忧,只有蒋年乐呵呵的,每天不是捉个麻雀,就是挖土,说要自己烧制陶器。

    几天后,他的麻雀还没捉到,陶器也没烧出来,衙役敲锣打鼓地到了。

    果真是解元。

    这一下子,蒋年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他们家的小院,门庭若市。

    每日从早到晚,都有人围在门口,想和他交谈。

    蒋年不胜其烦,去了书院里躲清静。临走前叮嘱妹妹,不要收贿银。

    他以后是要治国之疾的人,怎能还没开始,就自己也染了同样的病?

    晋恪在门口挂了告示:“解元不在家,勿扰。”

    唐识给她的笔,果然还是用上了。

    敲门的是少了,但是时常有人隔着院墙,丢进来礼物。

    礼物上多写着送礼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