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仆从侍女多,红婆不必烧饭做活,现在整个人都懒了起来,成日里躺在小房里,也没人管她。

    唐识提过几次,想把红婆遣走,或者让她回乡养老。但晋恪对她颇有些感情,还是留下了。

    午食后,晋恪找了红婆,劳烦她去拿本书。

    正是午后,人都困倦。

    红婆领了这个活,不声不响就出去了,仆从们谁都没察觉到。

    红婆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她跑得极快,像个冲天箭一样飞奔了进来,仆从们来不及拦住。

    她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少爷死了!死了啊!死在原来的家里了啊!”

    红婆大声哭出来,胖墩墩的身子发着颤。

    晋恪猛然坐起:“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唐识说他好好的,去京城了,怎么可能死在江北!

    仆从们反应过来,有两个身体粗壮的,拉住红婆,把她关进了小屋里。

    晋恪往院门口走:“我要出去看看。”

    她脚步摇晃,神情恍惚。

    身后的侍女对视一眼,上前几步:“小姐,她说疯话呢,不能信。”

    晋恪也希望红婆是在说疯话,但她必须要去看看,看看大街上的人怎么说。

    侍女们死死拉住她,三个仆从守在门口,决不让她出门。

    晋恪挣扎了很久,都没挣出去。

    她累了,瘫在地上坐着。

    侍女们不敢碰她,只能等着,终于等到了唐识回家。

    唐识进了院,看到了她的样子,疾步上前。

    他想扶起她,但她满脸的泪,固执地不伸出手:“蒋年呢?”

    唐识便收回手,坐在她身边:“他离开江北,去京城了。”

    唐识和往日无异,脸色温柔,语气真诚:“怕有人知道了跟过去,所以我们在城内散布消息,说他死了。”

    他眼神真挚,似乎说的就是真相。

    但晋恪并不是没怎么出过门的蒋怜,她不信。

    “那你让我出去看看。”晋恪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去外面走一走。”

    唐识看着她。

    她的眼神决绝,嘴角微微抿着。

    片刻后,唐识站起身。

    “看好她。”他对院里的仆从侍女说:“等我把这边收拾停当,就出发。”

    晋恪扯住他的袍子角:“唐识,唐识,你让我出去看看。”

    她忍住哭音:“就算他死了,你也总得让我看一眼。”

    唐识示意侍女按住她,然后,他扯出袍角,大步走出了院子。

    晋恪在地上坐了很久,等到她实在没了力气,才被侍女硬拽去了房里。

    地面很凉,她身子进了冷气。再加上之前的病一直未全愈,她直接病倒在床。

    晋恪这一病,汤药一碗一碗灌下去,人却一直没清醒。

    恍恍惚惚里,她总是梦到步蟾呈上的消息,说蒋年死状凄惨……

    但梦里一转,她又看到了蒋年戴花游街,脸上又是那个满不在乎的笑。

    她睡得浑浑噩噩,很少清醒。

    唐识时常陪在她身边。

    有一日,一个仆从跑过来,趴在唐识的耳边说话。

    晋恪正在半醒半睡,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个“蒋年”的名字,一惊便清醒了。

    晋恪蓦然睁大双眼,拼命想从床上坐起:“唐识!唐识!蒋年怎么了!”

    唐识命旁边的侍女按住她。

    他仍然笑得温柔:“他没事,等以后他当了大官,就来接你了。”

    晋恪头痛欲裂:“他是不是死了!”

    她疯了一样喊着。

    唐识看着她:“没有,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那你让我去见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