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凳上坐了很久,丫鬟柔声问她:“小姐,要不要去花园里走一走?”

    “去湖边喂鱼怎么样?”

    丫鬟是好意,晋恪能明白,但她忍不住心里的躁郁。

    她脱口而出:“我去花园做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声音还是孩童,但这句话里满满都是怨念。

    丫鬟不敢再说话。

    晋恪独自坐了一整天,吃饭时都没什么胃口。

    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现在,天黑了,天亮了,对她又有什么区别?

    晋恪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回宫。

    她想起了上次她还是蒋怜的时候,从崖上跳下去,就回到了宫里。

    那这次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这边她死了,就可以回宫?

    虽然这个盲眼的女孩也会死去,但晋恪实在无法忍受现在的情况。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片无依的柳絮,飘飘忽忽的,着实没什么意思。

    她摸摸索索地,从头上拆下来一根簪。

    这簪是丫鬟给她晚间梳发后戴上的。

    是一根尾部雕了兔子的玉簪,不怎么锋利,但上面嵌了金,是有棱角的。

    晋恪拿着那簪,试探着调好角度,想在自己手臂上划一下。

    只是,她手里的簪还没碰到皮肤,就被人抓住了。

    “小姐!”丫鬟说话时带着惊慌的哭声:“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胳膊被按住了,晋恪只能松了手,那簪子掉在软被上,被丫鬟赶紧拿走。

    现在,她身周没有一件锋利点的东西了。这就是她最厌烦的事情。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无力掌控。

    甚至,就算她想死,都不可能。

    之后,晋恪只能老实去睡了。

    但她能感觉到有几个丫鬟站在一边,守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晋恪还在睡中,被脚步声惊醒了。

    那步子踏得很大,步步铿锵。

    不是丫鬟。

    晋恪知道了,应该就是这家里的老爷了。

    她来的第一日,不习惯盲眼,在院子里跑,撞到的人,就是他。

    “娇娇。”他快步走来,柔声问:“爹爹的娇娇,怎么了?”

    晋恪不想说话。

    和他说了也没什么用。

    她察觉到了他所站的方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侧了身子。

    男人静默了一下,绕着床走了过来:“娇娇,不愿理会爹爹了吗?”

    她确实不愿意理会。

    晋恪的皇帝爹,忙于国事,还有很多的后妃,甚少和儿女们呆在一起。

    能分给晋恪的时候,少之又少。

    晋恪也听说过那些亲王家中,对家中儿女多是娇惯,要什么给什么,但断没有哄着的。

    晋恪把头往软枕里一靠,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他一气,也许就要走了吧。晋恪想着,他走了,自己也就清静了。

    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但脚步声没有响起来。

    晋恪感觉到那人又绕着床走了一圈,走到了她现在侧身对着的方向。

    他又开了口:“小娇娇,是不是因为爹不来找你,不高兴了啊?”

    晋恪不说话,他就絮絮叨叨地解释:“爹这几日有些忙碌,这不是听闻你有事,立刻就过来了吗。”

    “爹以后天天都陪娇娇,好不好?”

    晋恪在床上又侧了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