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恪无法入睡,她定了定心神,从被窝里出来,披上外裳。

    然后,她穿了鞋,蹑手踮脚出了门。

    她站在院子里,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停留片刻后,她想了想,走到院子的东墙边,凝神查探。

    飘飘渺渺的,似乎有人在痛苦地哭泣和喊叫。

    但这些声音没有刚才那一声那么大了,如果不是她凝神倾听,再加上四周安静,她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

    是离得远了吗?

    晋恪琢磨着,忽然想明白,那人许是没了力气……

    她一哆嗦。

    那人,是不是要死了……

    夜风凄寒,她心里更是一阵阵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院门口的小路上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人走了过来。

    她悄声走到院门口,趴着往外看。

    门缝不大,她堪堪能看清。

    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不止一个人,脚步很重。

    晋恪的心怦怦跳,马上就能看到了。

    她马上就要看到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曾骑马载她的少年,和一个穿奴仆衣裳的人抬着一个袋子在她门前匆匆走过。

    晋恪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她看到了那个袋子,有一条小小的缝隙,露出了一根染着豆蔻的小手指。

    豆蔻的红,激得她心口发痛。

    这是谁家的女儿,为什么死在了这样的一个夜里?如果那些声音是她的,这女孩应该死得非常痛楚。

    晋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下一个可能就是她了!

    等门口的脚步声消失,晋恪才敢有动作,回了房间里。

    被子还没凉透,她躺进去,身上慢慢有了温度。

    晋恪强迫着自己去睡觉。

    明日还有一场好仗要打。

    她勉勉强强的,才入了睡。

    一晚上的梦里,斑驳陆离,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形形色色的人,在她身边闪烁。

    第二天,她难得地睡了懒觉,起得很晚。

    这几日,她起得都比较早,今日晚了些,阿嬷便来找了她。

    “怎么了?”阿嬷问她:“今日竟然又变懒了?”

    晋恪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来:“我爹娘去世没多久,我昨夜里做梦梦到了他们。”

    “他们很不放心我。”

    “梦里,我娘说她念着我,让我去亲戚家住,她才安心。”

    “阿嬷,”晋恪轻声叫阿嬷:“我想着不然我去京里找找亲戚,说不定有亲缘在,大人他们找不到的,我一碰就能碰到呢。”

    阿嬷听着她的话,越听脸色越冷。

    晋恪硬着头皮说:“我怕爹娘的在天之灵不安心,担心他们夜夜梦里来找我。”

    阿嬷霍然开了口:“哪有什么在天之灵!”

    “胡说!”

    晋恪怕惹了她生气,急忙解释:“我听说去世之人和活着的亲人相互惦念,就会托梦……”

    她还没说完,阿嬷蓦然睁大了眼,声音尖利:“胡说!”

    阿嬷第一次声音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睁开了眼。

    晋恪有些惊住了。

    阿嬷愤怒地指着天:“这世上哪有什么在天之灵!若是有,我的宝儿怎么可能不回来看我一眼!”

    “这世上也没有因果报应!”阿嬷大声骂:“这老天是死的!”

    “我的孩子们那么好!若是有因果,怎么死的死,活着的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老天就是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