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晋恪一个人的哭声。

    十三没说一句话,然后,他转身离开。

    那奴仆放了手,威胁她:“不许寻死了,你要是现在寻死,我们当即就有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若是好好呆着,还能多活几日。”

    她又被关在了这屋里。

    等屋里没了旁人,枝雪终于发出了奇怪的“嗬嗬”声。

    她又在笑了。

    晋恪疲惫地凑过去:“别笑了。”

    枝雪果然停了,嘴巴努力发声,含含糊糊地夸她:“比楼子里的,还会演。”

    晋恪也笑了起来。

    枝雪又说:“我就当,刚刚你是,说给我听的。”

    她伤重,说话停停顿顿的。

    “我记住了,你以后,好好疼我,爱我,不让我吃一点苦。”

    “就算,我是个傻子,都养我。”

    晋恪低下头,轻声哄:“我也记着呢,以后一定好好疼你,爱你。”

    “不让你吃一点苦。”

    “就算你不聪明,也疼你,养你。”

    枝雪爱听这些,青紫的脸上浮了一个看不出人模样的笑意。

    晋恪就接着和她说:“你若是喜欢头花,我一定攒钱给你买最好看的。”

    “每年都给你做新衣裳。”

    “有人骂你,我就去找他家说理。”

    “要是有人敢打你,我就帮你打回来。”

    枝雪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说:“娘,我好疼啊……”

    晋恪闭了眼,把泪逼回去。

    她想抱一抱枝雪,可枝雪满身的伤,她根本下不了手。

    晋恪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耳朵上。

    枝雪的右耳已经没了,晋恪轻轻捏住她的左耳,然后,对着她胳膊上的伤口吹了口气:“呼呼。”

    “娘给乖乖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枝雪没了声音,呼吸平稳。

    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晋恪没松手,一直轻轻捏着她的耳垂。

    枝雪这次睡了很久,直到奴仆送了饭时,才醒来。

    她牙齿脱落了几颗,嘴里有伤口,吃不了什么了,只能吃些软和的。

    晋恪给她喂粥。

    门外,忽然有了声音。

    “十三爷,已经送过饭了。”

    “嗯,我知道。”十三说:“我就来看下还闹不闹事了。”

    十三在门口停了几步,并没有进来。

    然后,他和门口的奴仆说起了闲话。

    这些奴仆是下午换过班的,并不知道上午的事情。

    “厨房那边院墙破了,昨日里竟然有狼进来了。”

    “已经被四哥打死了。那洞这两天就得堵上。”

    “四哥说晚上一起尝尝狼肉。不好吃,尝个新鲜罢了,你们换了值也来。”

    奴仆兴高采烈道了谢:“多谢十三爷,多谢四爷。”

    十三走了。

    晋恪的心怦怦跳。

    枝雪轻轻用头蹭了下晋恪的腿。

    晋恪看懂了枝雪的意思。

    十三果然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