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他讨饶:“你哥都要找媳妇了,这名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叫。”

    原来他也知道不好听!

    晋恪更气了。

    她指着院墙问:“为什么破得这么厉害?”

    铁柱子完全没当回事,转身就要走:“没水啊。”

    晋恪一时之间没理解什么是没水。

    忽然,她想起了一路上看见的田地。

    她没种过地,但模模糊糊想起来之前见过的小桃家,还有京城和顿州城郊的田地。

    不应是这样的。

    正常的田地,不应该没有绿色。

    这里,过于干涸了。

    晋恪抬头,看到了一轮灼灼的太阳。

    太阳已西斜,但温度仍然颇高。

    她隐约明白了。

    晋恪跑进了院里:“祚阳?”

    她没头没脑地喊了一声。

    铁柱子一向不爱想事,闻声就回了。

    “咋了?想去城里玩?”

    铁柱子干脆利落:“你哥没钱!”

    是了。

    晋恪还记得奏折上的几句。

    祚阳旱,四月无雨,百姓饥,生民变。

    她也记得,她收到奏折时,祚阳的衙门,已经开始施粥了。

    不慌。晋恪稳了心神。

    现在应是还没到施粥的时候。

    家中还有些吃的。

    铁柱子个子高,现在晋恪年纪不大,铁柱子往屋里一站,又踮起脚,手往房梁上伸时,让晋恪有了遮天蔽日的感觉。

    铁柱子拿着碗,从藏在房梁上的筐里盛出来小半碗面。

    他把盛了面的碗,往晋恪面前一放:“做饭去吧。”

    晋恪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当过被杜揽小心照顾的月娘,现在就成了伺候人的狗花。

    巨大的心里落差,让她有些绷不住,脸上流露出巨大的失落来。

    铁柱子看到妹子这样,多少有点慌。

    他忽然想起爹娘临死前,说让他照顾好小妹。

    铁柱子觉得自己现在多少有点辱没了爹娘的嘱托。

    狗花的个子刚过了灶台时,自己就让她做饭,实在有点不是人了。

    之前,他要耕地,要种田,所以忙碌,让狗花帮忙,是迫不得已。

    现在田旱成这样,他做不了什么,再让妹子帮忙,多少有点过分。

    铁柱子自己拿着碗,闷不做声去了厨房里。

    这顿饭,吃得晋恪非常为难。

    她很难把这称为饭。

    能和这相比的,只有小桃家。

    但在小桃那儿时,晋恪并不用自己吃饭,自然没有这么难过。

    现在,兄妹俩一人一碗面汤。

    面前还有一盘看不出样子的东西。

    晋恪勉强把它称为菜。

    她喝了口面汤,试探着夹了一筷黑东西放进嘴里。

    只一口,她就“呸呸”地吐了出来。

    铁柱子责备地看着她:“狗花,饭菜可就这些了哈。”

    “你再折腾,我们就没得吃了。”

    晋恪忽然有些怕,怕自己每天都要吃这样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