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到,活下去艰难,而好人做不得。

    那些顺势涨了价的商家,开得好好的,大赚了一笔,和商会、衙门都相交甚好。而总想帮帮别人的许老板,已经成了残疾的许账房。

    晋恪回了家中。

    桂娘又在厨房里做饭了。

    她记得哥哥的伤还未痊愈,要吃些清淡的,所以先把哥哥那一份做好,然后再给锅里的加些调料。

    其实,桂娘还想加些青菜,但她不敢出去。

    那三个衙役无所事事,整日坐在她家中,不是闲聊,就是打牌。

    桂娘他们听到那三个衙役闲聊了。

    其中有一个的姐姐做了一个大人的小妾,靠着姐姐的枕边风,他才成了衙役。

    另外那两个,之前也没什么正事,混在街头。

    现在靠着家人和钱财,混了个衙役当当,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官府其实用不了这么多衙役,更何况,这些塞进来的,不识字,也懒散惯了,做不了活,只找了人安排不用动脑子的事,让他们做。

    但即使是这样子看着水井,他们也嫌枯燥,非要找点乐子来。

    他们打了牌,有些乏了,坐在井边又一大没一搭的闲聊。

    有一个磕了些瓜子。

    嗑完瓜子,他往周围一看,和同伴挤眉弄眼,然后丢进了水井里。

    三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有个正准备打水的,看到了他们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许老板抬头看了看,这房子,他最喜欢这口水井。

    有水,就有活。

    他一直都信这个。

    但他的手残了,房里还有个行走不便的妹妹。

    许老板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面前的记账本。

    桂娘做好了饭,晋恪一直在厨房陪她,饭好了,晋恪就端出来,送给了许老板。

    许老板手不方便,晋恪便花了点时间,给他在桌子上摆好饭食。

    桂娘又往剩下的饭里加了调料,拌了拌。

    她想着哥哥的伤还没好,今日特意炖了骨头汤。

    这骨头,还是打铁铺的人送来的。

    锅盖打开的时候,香味从窗飘出,她做饭手艺本就好,比一些馆子还强。

    现在为了给哥哥补身子,她花了大功夫,做出的比往日都要精细。

    桂娘盛了一碗汤,放在灶台上,待会让狗花给哥哥端过去。

    她放好碗,一抬头,就吓了一跳,窗口一个衙役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慌得往后一退。

    那衙役直接进来,拿起那碗就喝了一口。

    “还挺不错,”他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一个跛子,还挺会做饭。”

    他把那碗端出去,他的那两个兄弟喝了两口,也觉得不错。

    随后,都进了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

    大骨难得,桂娘好不容易得了点,想着给哥哥补补,结果被他们抢走,锅里还剩了一点汤水。

    晋恪给许老板送了饭,看到三个衙役在用自己家的碗吃饭,而桂娘在厨房里哭。

    她气得脑门突突,往外急走两步,想把他们的碗掀了。

    但她只走了两步,便停下了。

    那些人有刀。

    晋恪终于转了身,回了厨房。

    她拉着桂娘的手,轻轻抚着:“没事。”

    晋恪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他们会有报应的。”

    桂娘哭得眼前模糊,闻言抬头问她:“真的吗?”

    她想让这些人有报应,但她觉得世间没有。

    如果有的话,她的哥哥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晋恪点了点头。

    是有报应的,如果老天不给,那长公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