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无比慌乱,但面上必须平静。

    如果当了女皇,她不能再和平民那么平等地相处。

    她要处理所有的帝国事宜。

    她要和哥哥一样,掌控朝堂,权衡每个人的位置和生死。

    她……能做到。

    恒溪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宫女看到了公主在颤抖的小腿。

    “首先,”皇帝说:“你要记住每个大臣。”

    “你要记住他们的经历和优势,更要记住弱点。”

    “若是他们对你不再有用,那就要把他们罢免,要是对你不利,就要找理由处死。”

    “标红色的名字,在你上位后,就要处死,他们之前有些罪行,没有公布。等你登基,公布他们的罪行,并且处死,有利于你的统治,能维护民心,也让别的大臣敬畏你。”

    恒溪看了一眼面前的名单,看到了之前曾经给母亲送过故乡种子的大臣的名字,是红色的。

    她眼神瑟缩,想到了那个大臣,和自己母亲相谈甚欢。

    母亲和他是童年的好友。

    那个大臣,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女儿带来,是个病弱的女孩,不爱说话,但总喜欢跟在她身后。

    “要处死……”她重复了一遍。

    皇帝点头:“对,若是有必要,可以把他们全家都处死,当众行刑。对你女皇的形象有利。”

    恒溪默默点了头。

    她的房间里,还放着那个女孩给她邮来的书信。

    恒溪开始接受帝王教育,但她的话却越来越少了。

    她站在王座旁,父皇鼓励她:“坐下试试。”

    她犹疑着,坐在王座上。

    “是不是有操纵一切的感觉?”父皇问她:“是不是觉得天下都在你手下?”

    “这天下都是你的,你愿意让谁生就生,愿意让谁死,就让谁死。”

    “你是天下的主人。”

    但恒溪并没有觉得畅快,她只觉得害怕。

    这天下那么多人。

    那些人生活得好好的,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的父母、子女,会在节日参加集会。

    有自己爱吃的东西,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乐,和悲伤。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人的生命,轻飘飘地握在手里。

    “渴望吗?”父皇轻声问她:“渴望权力吗?”

    她不渴望,她恐惧到心口发痛。

    但最后,她看了眼头发花白的父皇,父皇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

    皇帝满意地舒了口气。

    恒溪的话越来越少了。

    她开始参与到朝堂中,坐在皇帝身侧,听着朝中大事。

    帝国现在内部有人起义。

    太子就死在与起义军的战争中。

    “用这个村子为陷阱,”将军在地图上指指划划:“把起义军的前侧队伍引诱进去。”

    “然后帝国的军队,三面合围,还有一面是悬崖。”

    恒溪忍不住开了口:“那个村庄的人迁去哪里?”

    将军抬头,疑惑地看着她:“就在村庄里啊,若是村庄里没人,怎么把起义军引诱进去。”

    其他人表示赞同:“可以,以百余村民换大捷。”

    恒溪不语。

    她只是不明白,那个村里的人做错了什么?

    皇帝注意到女儿的沉默,开了口:“恒溪,你觉得这事如何?”

    她低头咬着牙,终于开了口:“甚好。”

    皇帝点了点头:“听公主的,就这样做吧。”

    大臣们齐呼:“公主英明。”